
运行天地间,小心不入轨……
张佳羽
天高得邪乎,飞机一直往上飞,想摸着天的屁股。飞呀飞呀飞到极限了,一看,离天还远着呢。亵王母娘娘的金身,没那么容易。天与地保持着以N次光年计算的距离,这是玉皇大帝早就预设好的最安全间距,时间跨度亿万年,凡人哪能一步登天!
风早知道这些,所以才顽劣,声东击西,忽强忽弱,不按套路出牌。它算有些小聪明,从山后运来些云,把天空装饰一下。呵呵,天有了棚子,明显低多了,兴奋得那栋在建的商务楼,一天蹿一截,一天蹿一截,以为这下可以伸到天的衣服里,至少能偷窥到一点点如香妃为什么是香的那样的稀罕。
为此天天挨打。建筑工敲它的头,像敲驴皮子鼓,咚,咚,咚,震得手腕发麻。你个贼东西,敢伤天害理,我剃了你的头当尿壶。敲完了还吐口水,还把才抽过小半截的糙烟,吧儿吧儿长吸两口,像拉风箱吹火,弄得烟卷的火头儿燃得红哈哈的,朝楼的皮肤上一拈,哎哟喎,这是治的哪处病啊,疼。
所有怀孕的鸟儿都闭嘴,向高处飞不动了,就不想说高飞的事。它们和云头厮摩过,摩得电闪雷鸣,是是非非。哪个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明白这个道理,懒得拖着笨重的身子贩嘴。对楼来说,想凭白无辜获得积极的提示,这是痴人说梦。
楼还在建,风云依然变幻。站在一旁高大威猛的树,长着一副能担当的架势,很派头地向一边歪着,不屑地看星星流泪。它忍了一冬天了,花儿一打喷嚏,浑身的骨头都解放。那个情情意意啥的,该冒眼的冒眼,该嗅唇的嗅唇。
看到鸳鸯戏水,它站得不那么安静了,有些冲动,和柔情似水的春缠缠绕绕,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叠罗汉。叠得像塔一样,问春,玩够了没有?春说,没呢。那就继续玩。树兜起一身锦袍,想赠给春。结果,连自己一起赠送了出去。
树下,围着一群良莠不齐的草,向上张望着。狗尾巴草一根筋没转对,伸胳膊蹬腿的,想成精。身材长得欠营养,显然成不了杏花精啊桃花精啊茉莉精啊那样妩媚的可人精,顶多是个草鸡精。它煽动其它草骚乱,搭个手,不比大小,想合起来把大树遮住。
笑死嘎啦鸡了!我说,脑子开瓢了没缝合吧,漂拖鞋呢吗?你那软不拉几的面条一样的身子,站直了也够不着树的鞋后跟,别说你天生的佝偻腰站不直。滑天下之大稽吧您,想法太不切实际。甭跟我谈理想,理想不是这种谈法。世上虽然吹牛不纳税,你也要有本事把牛吹得天上飞。
太阳手电筒一样,中午一到,照得直直的。它对谁都这样,别自作多情。贴着地面开得星星点点的花儿,喊着闪开闪开,我送美丽来了!你送美丽,与春天约会,谁不送美丽?连三叶草都不买账,欺它羸弱,故意将第三只手插进它兜里,掏不出一分钱也掏,就掏个欺你不自量力。
一物降一物,幽谷笑寂寞。蛇长成蟒,也降不住大象。唯美不唯美的,不是睛空万里说了算,是心情说了算。别给太阳夸自己人见人爱汽车见了爆胎,脸扶平了,让阳光舔一舔。抖什么?试了才知道,太阳吐出来的所有的芒都滚烫。
山不是为挡住水而生的,水也不是为绕过山而长的。山山水水,是并列关系,不存在舍我其谁。喜欢做无脑植株,起哄凑热闹,就不要叹息黑心的夜遭受冷落。夜不是用来搞颠覆的,它的用途,只唯此一个,休养精神。它的面目很恐怖,本质上绝不深奥。深奥的是白天,一望无际,狭隘主义者看到的极为有限。
捉只蜜蜂,与花蝴蝶跳个舞?蜜蜂和花蝴蝶都愿意,只怕捉它的人不愿意。蝴蝶可以飞走,蜜蜂惹恼了,会追着捉它的人刺进毒针,哪怕自己一命呜呼,也要蛰得他鼻青面肿,没有人形。
天下的事,顺其自然自己顺,爱惜风光风景好。天在上,是所有人的帽子。有的人戴上它,天天好心情;有的人戴上它,天天犯头晕。地在下,是所有人的地毯。有的人踩在上面,越走越走红;有的人踩在上面,越走越倒霉。走红与倒霉,不在走不走,而在怎样走。
世间万象都有梦。梦来得邪乎,它提前不告诉你。在你丝丝毫毫的准备都没有做时,它来了,来得莫明其妙。梦去得也邪乎,所有景象依旧,它好的孬的都不带,净身而去,一去三千里。在我们自己的空间留轨迹,心别老阴着,小心,看自己的目光出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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