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想成入尘的历史
张佳羽
天很低眉,地很长舌。
天的脸色蓝得犯愁,云就一道一道的来喧,喧得天的眼角,挂上说不清楚是喜是悲的泪珠。
树如迎宾,在城里站成一排排。大车小辆呜儿呜儿地追着扯闲话,扯得秀树灰头土脸,陷在是非窝里。
古人诗云: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城市在翻毛跟头,一去数十里,挤得旷野远了,树木不再自由散漫。想留在城里,就得依照人的意愿,站成城市的规则。休想别出心裁,长到自己不该长的地方去。那样的话,电锯就请上来,伐你个大雪无痕。
唯云是管不住的,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偏偏在想月的夜晚,它抖着披风,扑你一眼迷离。月在月处,人在人处,中间隔着一层膜。算是天眼里的白内障吧,风又不是神医,吹啊吹啊,自己吹疲塌了,云还挂在那里。
无月的江水,黑乎乎的凄凄悯悯,宛宛长长,似是失去虚无缥缈的美丽。
天似有话说,艳丽是一日,苦愁是一日,经历了苦愁,才知道艳丽是多么珍贵。
我懂自己懂的,不懂的排斥在外。因为我在城里,头上的天,都是城里的颜色;身边的树,都是城里的姿势。
云的样子,是天变脸的样子。
树的样子,是地网格化的样子。
城市稍息!看千变万化,无我是谁,你又是谁,谁似谁,谁又不是谁。
坐下来,天在上,树在旁,把自己想成入尘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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