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一只路边的麻雀

                             张佳羽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还真是。上学常走的街边立一排老槐树。夏天，满树缠着小麻雀。树的浓荫罩得很实，大午天，走在树下，只听到麻雀叽叽喳喳地叫，很少看到它们的行踪。早晨可就不一样了。麻雀比晨曦起得还早。它们纷纷跳下树来觅食。在灰黜黜的地面上，那样悠闲自得，跳来跳去。

今早，我就遇到一只这样的麻雀。我已走得靠它很近，再跨出一大步，就可以踩到它的背。它毫不在意。也许它知道，行路的人们没谁成心想伤害它们。我挥着手里的提袋，吁了它一声。它见有阴影从头顶掠过，只把头抬起来，灵活地转动了几下。像两粒小豆的圆眼睛，仍然在地面寻找着如蚁的食屑。这对它们来说是非常可口的美味。翘起的尾羽微微张开，像一把欲张又合的绒扇，上下弹动几下，算是给我打了招呼。我再吁一下，它才肯看我一眼。它的眼睛小而明亮，朝我不解其意地望了望，神情里扫描不出一丝惊恐。但它又不能无动于衷。因为它看出来，我要它挪个地方。它振振翅膀，却不用多少力气，两翼也不曾满展，嗖地画出一道小小的弧射，挪到一尺开外，继续它的觅食。

这小家伙，俨然成了城市的主人。它对自己地盘上的闯入者没有一点警惕之心。在它看来，人与鸟，是相近相亲的邻居。它不愿意，也没有能力担当对人形成威胁的恶邻。它同时认定，亲善自然的人们，也不会与它这个小生灵过不去。日子久了，它见人类这种庞然大物，与见自己微小的同伴一样，以友好对待友好，营造着万般泰然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