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的熟人

                           张佳羽

没见过程韶荣老师。巧得很，今年三八的时候，我不知哪来的兴致，跑到中华语文网的主页上“溜马”，见教师频道博文推荐栏里，赫然秀出一行标题：《张佳羽现象启示录》。我当时心就噎了一下，感觉浑身的血液涌堵到一个狭窄的部位，像地核里火红的岩浆聚集到一个爆发点，随时成为活火山要喷发出来。

我当时太激动，但并不认为这个标题是写给我的，因为我根本无知作者程韶荣老师。我只是想，天下太有巧合的事，居然还冒出来一个与我品牌一样的人，竟被视为一种现象。这个获得冠名权的达人是谁？我急于想知道谜底，就点击了这篇文章，进入程韶荣老师的博客。

在他的博客里，我查阅到他是江苏省的一名特级中学语文老师，东台市教育局教研室中学语文教研员。看过他的博文，才十分肯定他称之为一种现象的人就是我。我的心跳增速，有些不能自己。原来在很遥远很遥远的一个地方，有这么一位乐于培植学生进步的老师长距离地关注着我，且“搜狗”得我无秘可言，一如我爸妈一样熟悉我的每一个文字。他通过解读我，来“说服”固守老夫子套路的语文教学，“说服”那些满心长着“子必成龙、女必成凤”企图却极力束缚孩子手脚的家长，“说服”那些指望“出名要趁早”但只要天才不要勤奋的学生，看啊，西部大开发的深处，冒出来一朵发育不良的蘑菇，她虽不同于早慧的田晓菲，不同于偏科的韩寒，不同于幼儿园、小学就起步的窦寇、蒋方舟，不同于有良好家教的张濛濛，她的成功更艰难一些，平常一些，没有什么传奇色彩，但她靠勤奋，靠写博练笔，竟加速度地冒进人们视线里，因而更带有普遍的意义。这朵蘑菇就是张佳羽。她成长的过程，是一种值得“密切关注和深入思考”的现象。于是，程老师分为上中下三篇，来谈“张佳羽现象”。

“现象”的持有人，我成为一个没有预设的爆心。

处在爆心里，我有些失重。从来没想过文字会从我的手心里放飞出去，放飞成一天的景象，但在自己埋头孵养它发出划破千里静空的尖叫声的时候，还是重组了空气里气流的分布，有一股强气流划归我的名下。程老师俨然是天文学家，站在教学的格林威治天文台，慎密地观察着我的流向，看到底在旷日持久的框架下，能成多大的气候。

读了他的《张佳羽现象启示录》，我才明白文字不是爱好一下那么简单，它被个人开发，由“石头”提炼成“铀”，就不乏产生一种裂变的可能，会冲击很多人的感知，成为辐射源。

哦，文字最初懵懵懂懂地为自己，后来潇潇洒洒地为别人。

文字受人褒奖是因为可心，若受人指责便是一种不合意的排斥了。

彻悟，是在我被推到风口之后。我暗叹老师就是老师，相距那么遥远，他居然那么长久地默然注视着我的每一步成长。我像封在一罐蜂蜜里，氛围里弥漫着无尚的幸福，却不曾真知谁在给予。

其后的日子里，他没有牵强地联系我，我也没有过分地留守感动。逐渐冷下来的心，依旧在学习之余，泡在自己的文字堆里，小鱼小虾地捉着迷丽，闯谜宫一样地排列着自己的心意，见天释放着愈战愈强的努力，在意自己的文字会给别人怎样的感受，不问天下还有谁写我的往事。

到了8月中旬，有一日，想起网筛我的名录，看有无新的刊用显示。搜到一条提示：“中学生日记馆馆刊《中学生日记》第5期隆重推出的日记少年是：东台市五烈镇廉贻中学朱瑶同学，2010年荣获东台市第5届中学生读写评比优秀日记单项特等奖；甘肃兰州初中学生张佳羽，中华语文网2010年度‘最高产的小作家’；全世界年龄最小的作家窦蔻，他从4岁半开始写日记至今未断。”顺着提示爬过去，又到了程韶荣老师门下。于是我留言，证明我来过了，知道了。于是9月27日，我收到了他寄来的一牛皮袋“礼物”。打开，一本刊有《张佳羽现象启示录》的第5期《中学生日记》，一本《程老师教你写日记》，扉页上题着：“赠给佳羽。程韶荣 2011.9.20”。这是我十一国庆前得到的最好的奖赏。

我与程老师之间如秋的冷，是互不干涉的默视的航船。他的大船总是倾注着我的小船，看能不能翻过又一个风急波涌的浪尖。关注不是替代，但可以在失误的时候提示。

我与程老师之间如晤的热，是师心与生心的串联，是大手与小手的惜牵。我走得兴起，可以忘乎所以；他走得多么富有经验，可以解析龟兔赛跑间胜算的掠夺与给予。

就这样，一来二往，程韶荣老师对我更加了解，我对程老师更加熟悉。盯着他寄来的“礼品”看，突地觉得，这世上，还真有一种远程教学、意象关护，有师质般的盾一样的力量隐形着，我即就是一只跛鳖，恐怕也会致以千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