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有只小狗狗

                             张佳羽

（说明：这只狗不是那只狗，有一点点相似。这只狗眼睛太小，也不圆，更不凸。）

在我家住的楼上，有一户人家，养着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狗狗。

小狗狗有花狸猫咪那么大，身上的毛发一根一根地竖起来，像圆骨碌碌的虚虚胀胀的棉花糖。它的四条腿很短，全缩在毛里，走起路来，整条身子往前一跳一跳的，隐隐约约看见它有爪子，却看不清楚爪子长什么样儿。它的耳朵椭圆成两只小瓢儿，向上竖着，一直在机敏地聆听着不同方向传来的声音。那怕微小的一点响动，都会惹得它十分在意。它的脸像倒过来的女式车座，上面宽宽大大的，眼廓以下，突然地窄起来，越到嘴巴越尖，显得它的嘴巴特别伶俐。鼻头有那么一点点黑，像铅笔头上的的橡皮擦。它的脑袋摆起来，感觉它随时想要把眼前的什么擦去似的。

最有神力的是它的眼睛。两只眼睛出奇的大，像两枚凸着的扣子，十分的圆，老有影子在上面晃动，显得很清澈，很亮，也很机灵。迎着它，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我似乎没有看见过它眨动眼皮，但它的眸子始终保持着水汪汪的样子。看见有生人来，它总是很警觉。在你还离它有三五米的距离时，它就调转身子，虎视眈眈地盯着你。你一说话，一抬臂，甚至衣服的下摆摆得开了一些，它都会有相当敏感的反应。首先是眸子追随你的举动游移，灵活得像指南针。其次是耳朵调整着方向和角度，与眸子保持极为密切的合作。再次是四只爪子趴在地上，做出前后左右移动的架式，不停地小快步迁动着位置。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它可爱的样子招惹得陌生人驻足，即兴逗它玩两招。于是乎，它的嘴巴半张着，喉咙里发出低微的狗恨声，好象是向你发出不许挑衅的警告。你若心无所顾，只管自己开心，步步向它逼近，它就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干叫：“汪、汪！”这算是非常严重的警告了。你若还不止步，小狗狗就会见势不妙，拔腿跑向主人的身后，从裤腿下探出小脑袋，愤怒得像只斗急了眼、脖子上筛起油毛的公鸡，向你持续发出自卫式的抗议。

主人弯下身子，拍拍它绒花似的雪白的毛，亲昵地训斥道：“听话，别叫了，人家和你逗着玩呢，你就这么不经逗呀？”小狗狗立马改换了狗脸，仰起嘴巴，讨好式地舔几口主人的手，屁股再扭几扭，算是解除警戒啦，眉角眼梢都松懈了下来，变得柔顺而温和。

我很多次上下电梯时与它相遇，算是老朋友了。老朋友便不再客气。进电梯时，你得让着它先进。你要是忽视了它的存在，自己抢先进了电梯，它就十分的不高兴，站在电梯门口，冲着你足足“叫骂”十五秒钟。你若领会了它的意思，赶紧跳出电梯，恭敬地请它先进，它就拉长声音，“汪儿——汪”地回谢一声，很绅士地走到电梯的一个角落，摆好姿势，然后冲着所有人很温馨地叫着，算是发出邀请函了。出电梯也是这样。你得让着它先出。在它心里，自己就是个小孩，你们所有的人都是大人。不服气？比一比，谁的个儿小？没人和它比，所以就得让着它了。不让着，它就霸在电梯里不出来，很愤怒地狂吼，闹得人心惶惶。它使起小性子来，主人得哄老半天，“好啦好啦，还气鼓鼓呢，人都走光啦，你跟谁呕气呀？”它这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我不晓得它叫什么狗，就住在我家楼上，一见到它的眉眼儿，就闪出一个词：好可爱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