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的现实,在小说里须要尽量生出足够多重的魅性。初步获得成功的写作,是那种令我们惊异于变故时时可能的充满戏剧性的故事稿本;真正能够取得成就的佳作,是在此基础上,让我们既怀着对“原来如此”的种种猜测和验证的愿望,又能动地参与了对“何以如此”不歇探询的丰富细微的叙事历程,从而真切地有所悟、有所憾,并且,有所信。比如《较量》。
在叙事完成度和语感舒适度方面,《较量》是近年小说中少有的。医道操守与绩效指标的冲突、人格尊严与精神分裂的联系、职业病和时代病的同构,使得两个人物一直找茬相掐又无果而终。面对退休停战时刻,除了体恤和惋惜,还能怎样去追究过往?要做事要尊严要安慰要安全感,最终也只能过不在岗的退休生活。大白于天下的,从来不是所谓结果,而是世情本身。世相的真切性,不会只靠实权在握者的霸气身手和言辞,也不会只凭一个自认为优秀之人的偏执表述。
在个人经验的诚实、讯息传闻的靠谱、亲身探访的深广、相关知识的确凿的前提下,更为重要的,是足够独异和强大的文学能力、对人性人心的认知路向和价值取向具备多向梳拢而来的定力。就像《风雨送春归》这样,“送春”传人的走家串户与传销头目的隐身匿迹、完成研究项目与捉拿当事人,故事和人物参差互搅,热闹之下全是心底对真相的遮掩、对孤冷的恐慌和对温情的渴望。
我们希望的是,“真正能够取得成就的佳作”,在本刊常有,在本期多篇可见。
——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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