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真实
(2011-11-26 16: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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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分类: 小仙随笔 |
买到牛排时不到五点,便从春光苑里走回家,园里很安静,阳光大把大把洒下来,暖和而舒适。园里的人不多,偶尔才有几位匆匆而过的行人。远远看到黄镇纪念馆边一个微胖的女人与四五岁小女孩在打羽毛球,女孩球技太差,女人跑来跑去捡球,小女孩格格地笑就是不捡球,一边的男人拿着衣服微笑地看着她们。
好温馨的场面。等我快走近他们时,女人突然喊我的名字,我愣住了,竟然是我的同学。难怪觉得小女孩有点眼熟,去年在同学家看到过她。同学脸上有汗,气喘吁吁放下球拍与我闲聊几句,相约过些日子聚聚。
在学校的时候她是我们班上的四大美女之一,因为有点胖,大家戏称她为杨贵妃。在她七八岁光景就失去了母亲,她父亲一直未娶,一个人拉扯姐妹俩,同学与她妹妹都非常漂亮,性格却截然相反。在学校的时候去过她家一次,她家是私房,在龙狮桥附近的坡道上。印象中,她父亲年龄有点偏大,脸像黄土高坡粗糙,沟壑纵横,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似乎从来没有笑过,长得有点像陕西兄弟。
在家妹妹与父亲都听同学的话,家里的事几乎都是她说得算。去年同学聚会,另外一位同学悄悄拉我到一边,说她在医院做手术不能来,但她强调不要告诉别人她的病情,同学这样说我越发好奇了,后得知是乳腺癌,惊得我张大嘴巴半天反应不过来,幸好是早期的,但依然要手术化疗。印象中她坚强而自立,说一不二,虽然有些脾气,但能够撑起一个家庭的人能过于柔顺吗?那样一个坚强的人怎么就得这个病了呢?
去看她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因为化疗头发稀少,脸有些浮肿,情绪还不是很稳定。我们几个老同学闭口不谈病情,只闲扯起老同学的一些八卦新闻,然后略带扩张的笑。没一会儿我们班一位男同学来了,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生病怎么了,谁不生病,生病是体验生命可贵的时候,早期癌症怕什么,它敢来,我们就敢消失它”,我们几个人眼睛瞪得像玻璃球了,他还在噼里啪啦说个不停,“人的思想境界,非一场大病是不能达到的,我那什么什么姨姥都癌了十几年了,现在身体比我还棒”,“我跟你说,病的不是身体,是你的意志,关键是你要从精神上藐视它,从心理上重视它,否则,不是它倒就是你倒”……真奇了,经他这一说,同学的情绪反而好转起来,刚才我们几个东扯一句,西拉一句,还不抵这位男同学几句话靠谱,看样了还是真话管用。
那天回来,同学打电话让我有空捎几本书给她看,她实在无聊极了。我再去的时候,她已经好多了,想她本是一个急性子的人,因为这场病,她也看淡了许多。新生的头发密密匝匝,很短,但焕发着一股生机。她的父亲在旁边照顾她,老人家这么多年似乎还没变化,依旧是沟壑千条,但皮肤比以前白了些。同学老公是海员,在外一待就是三个月半年的,一个月几万元的工资让她不愁生活,就是安心在家调养。
之后得知她好了,我便没有去过,有一次去邮局订邮票碰到与她走得近的同学,说她现在完全好了,不过最近又开始操心了,说是天天在找她的妹夫,她妹夫爱赌,天天在外面玩游戏机不着家,妹妹管不住,她便四处去寻。想到她躲在病床上憔悴的样子,再想像她四处奔波的辛苦,不免觉得她过得怪累的。我想在她的眼里,她一直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照顾每个人,那怕她自己过得并非如意。可是,我又明白每个人生活都有别人谱写不出来的悲伤,不需要别的同情与抚慰,需要是理解与懂得。
今天再看到同学,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很幸福也很安然。让我又想起那位男同学说过的话。很多时候我们在意别的眼光,女同学明明生病却不想让人知道,而我们明明可以坦然相对,却含沙射影地安慰她。当我们在别人眼里的才能找到自己时,真实的自己在一天天丢失。我们甚至不知道哪一个是真实的自己,依稀在别人的眼神里找到自己模糊的影子。这让我想到论语里的“三省吾身”,且不自省什么理想啥的,那样也不太实际,但至少知道自己要什么,真实的自己在哪里。也同样,在找到自己的同时,也要理解对方。无论遇到什么事,尽量不要去怀疑,因为被人误解的时候,除了别人痛苦,自己也不好受。这样,我们越发不敢将自己的手交付于他人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