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篱笆墙

(2021-11-25 08:01:34)
标签:

文化

历史

情感


     

                   篱笆墙


   篱 笆 墙
               ——早年的记忆

/ 真光

                                            

 

我家以前住的地方是一个长方形大院子,院内有四座排成一条线的平房,每座房的设计都是从中间一分为二,隔成左右两户住宅。每户的建筑布局完全一样。这种建筑格式把两户人家紧密联在一起,真正成为一墙之隔的邻居。
   据说,这房子还是日本人建造的铁路职工宿舍。
   我家刚搬来的时候,只有那一圈两米高的院墙,各座房子之间都是相通的。那时,我们可以随便在院子里从这头跑到那头。大院子显得空荡荡的,一览无余,让人有点儿荒山野岭的感觉。
   我们家一住下来便没再搬动。但隔壁的一户却常常换人家。今天这一家搬来了,过些日子,那一家又搬走了。弄不清哪家是哪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老是搬家。由于住户走马灯似地换来换去,都住不长久,所以虽是邻居也就不太熟悉了,邻居往来关系日趋疏远,习以为常。
   后来,又搬来一家。据说姓于,母子二人。母亲大约五十来岁,儿子不过二十五六岁,母子好象都在外面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我很难见到他们。过去的那些邻居,住的时间短,同我家来往不多,但还能常见面,现在好了,这一家爽性终日连人影也见不到了。唉!我不禁为有这样的邻居暗叹不幸。
   有一天,于家忽然在我们两家住房的“分界线”上扎起了一道篱笆墙。墙是用竹竿扎的,从房墙延伸到院墙,笔直一道,把我们家和他家分开了。
   多年一览无余的习惯一下子被堵上了,心里觉的好闷。不过细看一下,这篱笆墙却扎得极为精致。墙身用截得一般长短的竹竿,斜向交叉,编成一个个空心菱形图案,上端由两根长竹竿横向扎成两条平行线,非常艺术。篱笆墙高约两米,虽然挡住了纵目远眺的视线,但通过那一个个空心菱形,却可以透视“近邻”院内的一切。这一发现,使我消除了那发闷的感觉。
   过了些日子,我又逐渐觉得,用离笆墙这么一隔,把大院变成小院比以前那种大而无裆一览无余幽雅得多了。连我家房前那一片“不毛之地”也成了别有情趣的地方。
   于是,每天进进出出,我都用眼扫一下那排篱笆墙。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春末夏初吧,篱笆墙的墙根生出了一丛丛绿色的东西。慢慢地,一根根细长的茎缠绕着竹竿往上爬,然后在篱笆墙上贴满了绿叶子。
   原来是主人种的牵牛花!
   开花的时节到了,一朵朵紫色、红色、蓝色的“小喇叭”布满在篱笆墙上,星星点点,色彩缤纷,加上在微风中时时飘过来阵阵清香,真让人心旷神怡。
   篱笆墙成了我们庭院的一景。欣赏这样一座缀满鲜花的篱笆墙,简直成了生活中的一大乐趣。每天早晚时分,我必然漫步在墙前,或徘徊或伫立,悠然自得,尽情享受。
   在那个被叫做“友好”的年代,兴起“俄语热”,我也参加学习,所以每天早晨便在篱笆墙下练习俄语。一天早晨,我正反复说一个长长的句子老讲不顺畅,其中有两个卷舌音就是发不准,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反复练习。忽然,在篱笆墙另一面有一团彩色的光环一闪。我还没有来得及看,便有一个清脆的女声送过来:
   “你好!”
   我吃惊地抬头一看,一个少女隔着篱笆墙微笑着望着我。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一个红润的园形的脸,两只黑得发亮的大眼睛,神采逼人。留着齐耳短发,显得干净利落,又朴素大方。一身粉红底子带朱红花朵的“布拉吉”,射出耀眼的光华,象满树盛开的桃花。我不由暗暗称奇:是谁呢?这么漂亮的女娃儿!
   我一时窘得竟说不出话来。半响才机械地回了句:“你好!”
   “你在这儿住么?”她两手扶在篱笆墙上,洒脱脱地问。
   这时我才清醒过来。心想:我不住在这里住哪里?这里是我的家!我没问你,倒盘问起我来了,这个陌生人!于是我反问道:“你是谁?哪里的?”
   她又笑了一下说:“我也住在这儿呀!对了,认识一下吧,我叫于倩,咱们是邻居呀!”
   “我怎么没见过你?这家只有两个人……”
   “那是我妈,我哥。我在北京上学,搬了家就没来过,趁暑假来看看,不然连家门口也找不到了。”
   她格格笑起来,声音很脆,又问:“在学俄文么?”
   我答:“是的。这俄文不如英文好学,什么阴性阳性,尤其是卷舌音,难学——”
   “多练习就行了。”
   “你在北京上学?什么学校?”
   “外国语学院。”
   “外国语”三个字把我镇住了。我惊异地望着她,心里浮上羡慕的心情。接着又问她:“那一定是学俄文的了。”
   “对。”
   “你可成为我的老师了。”
   “可不敢当!我也是学生呀!你在什么学校学俄文?”
   “是单位的夜校。主要是自学……”
   “哦,那不简单!”
   接着说了一句俄语,我听不懂。
   谈到这里,我看了表,说“该上班了”,便挥手告别。在我离开家门的时候,我看见她还站在篱笆墙前望着我,仍然含着微笑。
   这是我们第一次相识。
   从此,每天我们都在篱笆墙边隔墙对话。
   有一天我问她:“将来毕业以后,你想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却反问:“你看过电影《乡村女教师》么?”
   我说:“看过,苏联电影。”
   “对。那电影真好!你看,瓦尔娃拉一生献给教育事业,真伟大……你还记得详细情节么?一个女学生毕业了,自愿到乡村当一名教师,多艰难呀,无知的乡村,愚昧的乡村,但有一群可爱的孩子。”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有一个大地球仪来回转,她男人也牺牲了,那个女教师从青年到老年——”
    ”对!对!就是那个!”她高兴得眼睛发亮,两手抓住篱笆墙,把脸紧紧贴近一个菱形洞口,那样子象是要把头伸进来。洞太小,钻不过来,只能把面部贴在那里。“过来,靠过来!”她喊着。
   我近前一步,清楚地看见她那美丽的眉、眼、鼻、和嘴,是如此之近,是那样地清晰。这是这些日子来从来没有过的。
   她的脸上展现出笑纹,说:“还记得瓦尔娃拉和安得烈在舞会时的那首插曲么?当这一对恋人从舞会大厅出来在河畔漫步时,唱这支歌。——”
   于是她轻声唱起那支电影插曲。歌声婉转清澈,动人心弦。我惊奇她竟有这样一副好嗓子。歌曲的旋律我一听就想起来了,但听不懂歌词,她是用俄语唱的。她显然理解我的心情,唱完之后,便翻译给我听:
   
     “我爱你,
      彼得的作品,
      我爱你那庄严雄伟的景色,
      你那滔滔不绝的
      聂瓦河的流水……”

    声音是那样轻柔动听,当她朗诵歌词时,眼睛里闪射出一种炽热的火花。在这一刹那,我明白她为什么要向我说起这部电影,也许这就是她未来的志愿吧?
   暑假期过完了,于倩如期返校,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再见到她。
   世事沧桑,人海茫茫,几十年过去了,原来的那些平房已变成高楼大厦,邻居们都已星散,如烟的往事已经随风飘去,然而,那爬满牵牛花的篱笆墙,在篱笆墙下凝聚的情结,深印在心头的这些早年的记忆,却依然鲜明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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