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2010-10-26 09:3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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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 |
分类: 心理咨询 |
记得去年一段时间,凡有人问及治疗取向,我会傻乎乎地说,我是存在主义、人本主义以及后现代主义流派下的,后来方才体会到,所有技术、流派乃浮云,咨询师最好的工具便是自己,用心来做治疗才是最靠谱的。
但在我的受训生涯中,这三个心理学流派的观点对我影响很大,首先是存在主义心理学(不同于存在主义哲学),我很喜欢欧文.亚隆对于人性的论点和他的治疗观,后现代主义接触的主要是大卫.艾普斯顿、麦克.怀特的叙事心理学以及皮尔斯的完型,罗杰斯的人本主义最早接触,某大师讲他的治疗是人本主义的,好,我们今天就说说人本主义。
人本主义心理学的创始人有两位,马斯洛和卡尔.罗杰斯。马斯洛发展了人格三要素、需要层次及自我实现理论,罗杰斯创造了求助者中心疗法。马斯洛认为人本主义是以真诚、悦纳、理解为核心,强调“人”的本性,主张教育工作者在教育过程中予以学生深刻的人文关怀。某教授毫无时间观念,自定的时间几乎每次都迟到,让我们一再等待;上课时间随心所欲变来变去,让我们无所适从,锻炼了我们悦纳、理解的能力,却没有体现他对学生的人文关怀啊。
人本主义心理学有两个基本条件:无条件的尊重和自尊。心理咨询态度的五个关键词是:真诚、热情、尊重、共情、积极关注。求助者中心疗法中提出的“无条件积极关注”相当于以上词组中的尊重。罗杰斯认为,治疗应以求助者为中心,治疗者在治疗过程中只是适当重复求助者的话,帮助他/她澄清自己的思路,使求助者自己逐步克服他/她自我概念与理想概念之间的不协调,接受和澄清当前的行为态度和情绪态度,达到自我治疗的效果。
而整个工作坊做个案的过程中,我体会不到对当事人及在场其他人的尊重。其一、很多时候完全以团体领导者及替身一己的主观意识来引导乃至猜测来访者的情绪感受,“替身,你的感受是什么?!”替身便闭目冥思,努力说出某个感受,这真的是当事人的感受吗?
当事人被问到:“有没有这样的感受?是不是这样的?”很有被诱导的可能。处在一个特定的情境中,当事人感觉麻木或说不出自己细微的感觉都是有的,也许他并没有某种感受,而替身认为他有,他也觉得似乎自己就有了。无论就医学临床问诊还是情绪表达,都很忌讳诱导性的问题,也违反了人本主义心理学鼓励来访者自己叙述问题,自己解决问题的治疗观,这还是人本主义心理学吗?
二、求助者中心疗法基本做法有两个重点,首先是关注将来,而不片面强调过去经验。把人看作不断变化、发展、向着未来的存在物,反映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心理调整也只有在此基础上才可以实现。其次,人类有选择的自由和根据本人内心体验作决定的自由,这也是人本主义心理学的要点。很简单一个道理,强扭的瓜不甜,当一个个案不愿意做治疗的时候,为什么要强迫他/她去做呢?
比如,一位经历了很深感情创伤的女子,经过好几年自我调整,伤疤好不容易愈合,如果她不愿意,为什么要强行去揭开伤疤?如果童年的创伤来自记忆中那不敢轻易触碰的儿时家园,如何能猛然转变踏上归路?
团体治疗和个体治疗不同,团体治疗安全性相对较低,个案对自我暴露及自我暴露的程度有顾虑,在众多陌生人的场合,第一次治疗连关系都还没有建立,就要求个案将自己最隐秘的创伤或痛苦暴露出来,有很大难度;我们的团体并非封闭式团体,人员来来去去,也增强了个案的防御心理。
三,人本主义重视人的价值和尊严,认为自由基于个人的选择,治疗师认为个案有问题应该改变,即使个案确实存在某些方面的问题,但不愿意改变,那也是他的选择。强行让个案揭开自己的伤口,是以治疗师主观愿望来替代个案的思想,违反了“换位体验”的原则。
何况,在那样的情况下,越是要求个案开放,越会引起她/他的防御,越是防御,就越失去求助愿望,没有求助愿望的治疗是失败的治疗,为什么一定要勉为其难?
最糟糕的是,因为个案的拒绝,治疗师受挫而向个案发动攻击,这是最让人难受的,一反常态沉默寡言如我,直觉如坐针毡。这样的事情在工作坊中多次发生,让我很怀疑其攻击的动机。每个人自我实现的标准和结果各异,不能将你自己自我实现的标准和模式强加到别人头上啊。马斯洛强调,主张不要将权力赋予给“为得到权力而追求权力的人”,难道他老人家早已预料到,百年之后有人打着人本主义旗号干他担心的事儿?
人本主义心理学提出,治疗效果在于来访者向自由迈进的同时,对于自己的内在体验和外部社会环境的防御和扭曲得到减轻。当然,有几位个案身上看到了变化,有的则完全没感觉,与大师所言神奇疗效大相径庭。疗效在离开团体回到原来的环境中是否能持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一个伤口被打开,却没有做很好的处理,可能会对个案造成二次伤害。这大概是在场咨询师不愿做个案的部分原因,宁愿将自己的问题锁在保险箱,合适的时间遇见合适的治疗师,再去打开它。
以上均以理智来谈论问题,情绪上我从第一天就非常不爽,对当事人感受的漠视,机械式的逼问,毫不“通心”的打断,含沙射影乃至赤果果的攻击,千篇一律的发泄,让一向接受“春风化雨”式训练的我极难消受,别提在理论上的阻抗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拉着大旗作虎皮的“通心”与它所依持的理论自相矛盾,脆弱得站不住脚,让我如何信任这样的治疗?
凡觉辛苦,必是勉强。大师呀,顶着这么多阻抗,您吭哧吭哧抗战八天整,太不容易了!您辛苦了,先回家歇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