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的一个精神病人
(2011-02-23 22: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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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开颅手术间歇性精神病西京医院绵薄之力杂谈 |
认识我们村一个叫万平的人,十多年前,万平是个年轻小伙子,怀着憧憬和家人背井离乡去了西安。自己和父亲一起在水货市场骑三轮车给人运货,母亲在商场里面卖稀饭,姐姐在服装店做销售员。虽然一家人收入不高,但总比在家种几亩薄田强。在西安站稳后,一家人的日子逐渐变得好起来。
后来的某一天,万平被人打了。被打后的一段日子没有出现不好的预兆,但在这一小段日子过后,万平的脑袋疼了起来,去著名的西京医院检查,发现脑内长瘤了,需要做开颅手术,那时候我们都还觉得做手术是大事,做开颅手术更是约等于去黄泉路上走一趟再回来,但关键是看你回不回得来。这个家庭的困难就此开始了。
全国到处都有在自己家乡活不下去的湖北人,西安也不例外。老乡们组织起来给这个不幸的家庭捐款,虽然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家庭,不能摊上自己很大的家当,捐的数额有限,但这样的绵薄之力看来很感人。如果手术成功,就会出现电视上的被帮助的家庭对恩人们的千恩万谢。对恩人的感激还没有消逝的时候,万平的父母逐渐察觉到了一个对他们来说是晴天霹雳的问题——他们的儿子有了间歇性精神病的倾向。好在这样的霹雳来得慢,没把万平的父母就地劈倒。
万平的病在后来的一些事情中得到证实。而此刻他们找不到当初打万平的那些人,即使找到,也空口无凭了。至于医院方面,估计是手术前签订的合同中有细说,医院方面不会对此负责。刚开始的时候,家人还试着寻求偏方或奇人异士来给万平治疗,最终无果,最后放弃。
那时候我十来岁,父母在西安做事,放暑假的时候我就乘那种准载41人,实际上却总是装下一百来人的卧铺车去父母身边。本来就胆小的我见到万平就像见了大狼狗一样不敢动,祈祷着他快点走远。每次只要万平在巷子口,我就不敢出去。一天晚上,万平来到我们住的院子里。狭小的院子里挤着几十个外来人口,本来不必担心万平做出什么骇人的举动,但我硬是关着门,不敢出去,即便是我父母都在屋外。
后来我父母离开西安,也就再没遇见万平,没听说过有关万平的一些事。
今年大年初二的早上,我妈见到万平的母亲。万母脸肿的厉害,不问也知道是万平打的。后来我妈通过一位婶子知道,万平的父亲还在西安,但儿子弄成这样,没什么希望了,他就破罐子破摔起来,在外打工一年,回家的路费还得要自己弟弟出。要知道,这在我们那里是18岁以下的打工者的专属权利,甚至很多稳重点的孩子还拒绝这个权利。
万平苦命的母亲天天看着自己苦命的儿子,心疼还来不及,就会被万平毒打一顿。祝愿被打造成的身体上的疼痛能减轻这个母亲心里的疼痛。听说万母脸上的肿胀是万平年三十晚上打出来的。如果万平还正常,就算脾气再暴躁,对母亲有再大的不满,一个二三十岁的成年人也不会频频对母亲大打出手。
万平不犯病的时候,乡邻会逗他玩,就像逗小孩一样。据说万平看到同年人都娶媳妇生孩子了,现在最大的愿望是娶老婆。但是,万平的姐姐早已结婚了,否则,她可以为了自己弟弟牺牲一下,嫁给与他们情况类似的家庭为弟弟换个老婆来。这并非胡话,有先例的。听说有一处地,两家都是女儿正常,儿子有毛病,于是,两个女人为了自己娘家有后,分别嫁给了另一家有点病的男人。但那都是好多年前的故事了,放到现在,即便万平的姐姐还没嫁,我相信他父母也不会为此毁掉女儿的一生。
这些事,万平的母亲除了忍受也别无他法,一个母亲不可能丢下自己苦难的儿子不管,尽管儿子的苦难在她那里是要翻倍的。而在特色的土地上,精神病院并不是为万平这样的人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