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素有英资,笔端超绝”的罗邺的几首及于李、杨“情事”的诗;
2、”褊(bian0急性成,动必嘲讪,率(suai)成谩作“的罗隐的几首及于李、杨”情事“的诗;
唐末,杭州罗家出了三位以写诗齐名的人,罗邺、罗隐、罗虬,世称“三罗”。罗隐的诗雄浑壮丽,坦白直爽;罗邺的诗,清新雅致,意绪连绵;罗虬的诗,区区平常,不足称道。而“三罗”之中,罗隐、罗邺都有及于唐玄宗、杨贵妃“情事”的诗章,唯独其诗不值得称赞的罗虬,虽然没有及于李 、杨“情事”的诗篇,但却在百首《比红儿诗》中,也有两首牵连到杨贵妃的诗,以其过于平常,就不说了。
1、罗邺的几首及于李、杨“情事”的诗
《唐才子传》中说罗邺“素有英资,笔端超绝”(平生天赋过人,笔下超群绝伦),下边就是来试解几首及于唐玄宗、杨贵妃”情事“的诗
(一)、骊山
风摇岩桂露闻香,白鹿惊时出绕墙。不向骊山锁宫殿,可知仙去是明皇?
长在骊山岩崖上的桂树散发出的香气,在微微秋风冷露中都能闻到;这时候,圈养于皇家苑囿里的白鹿,惊慌地绕着宫墙跑出。如果不是骊山上的皇家宫殿门扉闭锁,谁会知道已经仙逝死去的是唐玄宗明皇帝呢?
寥寥二十八字,通过骊山宫殿的破败关锁,寂寞冷落的叙写,内里吐露出的,全是对于那位荒淫无耻,强纳儿媳为贵妃,败坏纲常,荒败朝政,重用奸佞,弄得天下大乱,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唐玄宗的批判谴责。
(二)、温泉
一条春水漱莓苔,几绕玄宗浴殿回。此水贵妃曾照影,不堪流入旧宫来。
一条潺潺的清溪流水,把河底卵石上的青苔冲洗得嫩绿嫩绿的,缠来绕去地回旋潺湲在玄宗皇帝当年的华清宫浴殿。这条清澈见底的溪水,当年曾经映照过翩若惊鸿艳丽无比的贵妃娘娘的倩姿俏影,而今,竟然也不忍心再流入旧日的宫殿里面去了。
旧宫破败,御苑荒凉的描绘叙述中,蕴含着对于玄宗的批判谴责,对于贵妃的哀怜同情,轻轻的叹息,微微的无奈,尽蕴其中。
(三)、驾蜀回
上皇西幸却归秦,花木依然满禁春。唯有贵妃歌舞地,月明空殿锁香尘!
太上皇唐玄宗西逃了些日子后,却又回到秦地的长安来了。和煦的东风里,绿衬红映的花木,依然把宫禁御苑打扮得生机勃勃,春意盎然。可怜啊!只有贵妃娘娘昔日献舞敬歌的台榭楼阁,掩门阖户,紧挂的锁钥(yue)关闭着当日甜歌艳舞踩踏出来的满地香尘,雕梁雀屎,画栋蛛网,一派败落。
在对于破败荒凉的旧日宫禁,依然春满,贵妃娘娘昔时歌舞坛场闭门锁户的凄凉景况的描绘叙写中,蕴藉哀婉地表达了对于玄宗皇帝的极度不满,一肚皮气愤,和对于被无辜缢死的贵妃娘娘的惋叹哀怜。
2、”褊急性成,动必嘲讪,率成谩作“的罗隐的几首及于李、杨”情事“的诗
《唐才子传》中说罗隐”褊急成性,动必嘲讪,率成谩作“(气量狭小,急躁成性,动辄嘲讽讥笑他人,常常轻率地写出对人不敬的作品)。现在,就试解几首及于李、杨”情事“的诗于后----
(一)、马嵬坡
佛屋前头野草春,贵妃香骨此为尘。从来绝色知难得,不破中原不是人!
当年缢死贵妃娘娘的那座佛堂的前边,闲花野草又一次绿绿红红,生机勃勃,可怜贵妃娘娘的香骨已经成尘作土了。唉!从来都是天下艳色绝世美人难以得到,那不”舞破中原始下来“者,就算不上是个”人“!
花草又春,香骨已朽;绝色难得,不把她玩到中原破败,四海扰攘,生灵涂炭,是不会歇手停止的。对于皇帝李隆基的”嘲讪“谴责,对于贵妃娘娘的同情哀怜,尽含在这荣枯对比,反语嘲讽之中。
(二)、华清宫
楼殿层层佳气多,开元时节好笙歌。也知道德胜尧舜,争奈杨妃解笑何?
诗人来至昔日繁华歌舞之地的华清宫,想到当年这满眼层层阁楼宫殿的上边,佳气缭绕,开元盛世的妙歌笙笛,连绵不断,日夜不歇。唉!皇帝李隆基这个老而不死的东西,心里也清楚地知道应该在道德方面超过尧舜,怎奈,在杨氏贵妃那”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艳色天下重”前,便骨酥体软,不能自已了。
老色鬼,老淫棍,色淫得一个大唐王朝由盛极而土崩瓦解,破败没落,真是色淫到家了,至极了。
“也知道德胜尧舜”,唐玄宗当年曾经多次在其诗章中也曾大谈道德,《幸西蜀至剑门》中有“乘时方在德”句,《平胡并序》中有“武功今已立,文德愧前王”之句。
(三)、帝幸蜀
马嵬山色翠依依,又见銮舆幸蜀归。泉下阿蛮应有语,这回休更怨杨妃!
阿蛮,姓谢,玄宗年间有名的民间歌舞艺人,后被召入宫中当了中央歌舞团的皇家御用舞蹈演员,擅长《凌波舞》,舞曲为唐玄宗谱写,表现卫宫护驾的龙女,在滚滚波涛中翩翩起舞的仙姿妙态。乐起舞始,贵妃弹琵琶,宁王吹玉笛,李龟年吹筚篥伴奏。舞毕,贵妃脱下珍贵的名为红粟玉臂友的臂环,赠与阿蛮。安史乱中,中央歌舞团鸟兽散,阿蛮流落民间逃生活命。唐肃宗至德二年(757年),又入宫见到移居南内,当了太上皇的李隆基唐玄宗,为其再舞《凌波舞》,慰其寂寞凄凉。
诗写逃到西蜀躲避战乱,捡得一条活命的唐玄宗,又从四川狼狈地回来了,马嵬山色仍然翠色依依。此时已是泉下朽骨的舞蹈家谢阿蛮,应该有话说,如今休要再去怨恨杨妃的红颜祸水,误国乱朝了,全是这个“又见銮舆幸蜀归”的皇帝老儿,弄得天下狼烟,九州干戈,山河破碎,民不聊生的,和被玩弄作践的美艳无比的弱女子贵妃娘娘,屁事相干!
钱塘罗家,不管是“素有英资,笔端超绝 ”的罗邺也好,还是“褊急成性,动必嘲讪,率成谩作”的罗隐也罢,都有着在晚唐那一塌糊涂中,对于唐明皇玄宗李隆基的清楚明白的认识,他对于从儿子怀抱中硬生生强抢狠夺来的妃子杨氏玉环这位贵妃娘娘,全然见不到一星半点的夫妻恩爱,鸳鸯深情,仅仅只是美色的欣赏,女性的玩弄而已,哪有啥子“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刻骨铭心的誓愿?哪有丝毫夫妻半路分离诀别时候的“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的“长恨”不已?
2014年1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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