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是青春期的流感                     

                         ——读《连小峰诗选》

前两天，小峰兴冲冲地来我家，将他的自选诗集送给了我。

诗集不厚，是由几十页A4纸打印、装订而成；牛皮纸的封面也无任何绘饰，仅书“连小峰诗选”五个隶体大字。

也许，这是我看到的最简朴的诗集了。

http://s10/small/001QeLATzy76sKxtCCB59&690但我喜欢。喜欢这简朴的诗集，喜欢与这诗集同样简朴，透着率真、充满热诚的作者本人。

与小峰相识，可以追溯到40多年前的北大荒。虽然同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41团的战友，却不在一个连队——他在24连，我在19连。但是同属一个营，于是我俩就有了交集的机会，曾与其他队友合作，代表四营获得过41团乒乓球比赛的团体亚军。

当然，让我们有进一步交往的缘由还在于我们都来自北京，都爱读书，也就有了更多的共同的话题。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他还写诗。尽管，那时的我们都处在喜欢写诗的年龄。一如舒婷所言，“诗歌是青春期的流感”。

翻阅小峰的诗选，就能知道，他是在北大荒开始诗歌写作的，时年20岁——正是最易被诗歌这一“流感”传染上的年龄。http://s14/mw690/001QeLATzy76ctIqsCF1d&690

由此开始，他便一路写了下来。从诗选看，依人生历程的三个阶段，分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兵团岁月”。此时的诗最多。也许是从城市到农村，从首都到边陲，环境的巨大变化让他感触良多吧。

第二部分系“回京随笔”。其间，待过业，辗转了多个单位，算是过渡。自然，也用诗的形式做了记录。

第三部分题为“国图诗选”。因为他在国家图书馆工作的时间最久，直至退休。所以，仍有诗作印证这一段的经历。

http://s1/bmiddle/001QeLATzy76ctO27Yc20&690   比较起来，后两个阶段，生活相对安定了，但或许是年龄的关系吧？诗的数量反而不如第一阶段。

总体看，他的诗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政治抒情诗，一类是生活抒情诗。

前者，特别是第一阶段的部分作品，写下乡的豪情，“誓让穷川换新颜”；写革命的激情，“誓让五洲四海红旗飘”；写大批判的场景，“字字，戳烂卖国贼的肚肠，句句，弹穿野心家的胸膛”——难免标语式的口号多了些。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内容恰是当时政治生态的真实写照，刻有鲜明的时代印痕。

后者，则因增强了生活的实感而多了诗的韵味。毕竟，他是埋首在“北大荒辽阔的土地”上耕耘，栖居在“新建连的简陋房屋里”构思。于是，就有了那些表现劳动的小诗，如“良田黄遍山叶红，挥镰割豆快如风。汗流满面不顾揩，歌笑声里霞染峰”（《割豆》）和“斗志昂扬挥镰冲，兵团战士笑寒风。脚踏泥浆怀天下，飞雪迎春伴歌声”（《秋收》）等。这些诗，让我们这些有过类似经历与体验的荒友们读来，颇感清新与亲切。

回城之后，其诗风仍保持了以往一贯的风格，诗的内容与现实、生活联系紧密。比如巨星陨落《悼周公》，同事调动写《送行》。待到退休之际又赋《话别心语》：“……今天我就要默默离去，正如当年我悄悄地来，在欢庆国图百年华诞、建国60周年之后，再道一声珍重，祝大家身心健康事业有成，国家图书馆定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毋须讳言，从艺术的角度看，小峰的诗作存在瑕疵。特别是那些标明词牌或律诗绝句的作品，有不合格律规范之处。

http://s10/small/001QeLATzy76ctUsahP79&690毕竟，“文革”耽误了一代人的正常学习，经历了所谓的“破四旧”的风暴之后，像王力先生的《诗词格律十讲》那样的入门书已很难找到。所以，当时的许多诗词爱好者在其起步时，多是在形式、字数上机械地效仿前人，特别是效仿毛泽东的诗词来写作的，小峰也不例外。这从他的《卜算子·送行》、《清平乐·修水库》、《如梦令·元旦》等诗作中，就可以看到端倪。我想，这是可以理解的。对于诗歌爱好者来说，不必苛求。

此外，“文革”前，郭小川、贺敬之的诗风行一时。“文革”后，徐志摩诗重见天日。读小峰写的自由体诗，能明显地感到，他在有意无意之间，也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也许是出于偏好吧，我愿节录他的《生活》一诗，与更多的朋友分享：

“生活是一条曲折的河流，

人是生命之船上的水手。

穿过激流险滩、漩涡礁石，

迎着雾雪冰霜、风狂雨骤。”

“莫留恋水底宁静的蓝天，

鸟语花香会使你长久滞留；

莫在半途沉锚落帆，

风刀浪剑排满前头。”

“坚定的水手永不动摇，

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勇敢的水手从不怯懦，

天生爱同风浪搏斗。”

“理解我的有谁，

和我一样的水手，

赞同我的有谁，

和我并进的船头。”

“在生活之流的颠簸里，

要依靠自己最忠实的朋友，

在横遇风暴的时候，

要记住：光明就在前头！”

“每人都有一把心灵的标尺，

用来衡量人世间的真假美丑，

欲知人是怎样的生活，

请看看他的生命之舟！”

都说，诗言志，诗抒情。小峰的诗即是他人生经历、感悟与情志的体现。

在我看来，写诗的人，其心理年龄远比他的生理年龄要小。就此而言，小峰依然年轻。他依旧处在热衷于诗的人生阶段。所以，我羡慕并祝福他永葆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