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陕西白水有个中华文祖仓颉庙,庙的中心竖立着一块大石碑,石碑上雕刻着“祖”的字形的各个历史演革。石碑的最上边刻了一个男性生殖器的图形,下面又把“且”作为“祖”字的前身。易中天在其《中华史》中是这样解释“祖”的,右边的偏旁代表中华先民对生殖的崇拜。
其实,把“且”看做男性的生殖器是一种无厘头的解释,把“祖”理解为祖先生殖的崇拜更是荒诞不羁。
在从古到今的所有历史文献中,都没有“且”做男根的用例。根据《说文解字》,“且”确实是个象形字,象形垫几案的草垫子,下面一横是指“草垫”,上面是桌子的象形,中间两横是加固桌腿的棱。今人编的《词源》指出“且”表示“俎”,就是祭祀用的几案,也是个象形字。古今两本重要的字典采用同一解释。
此外,《说文解字》说得很明白,“祖”是一个形声字,左边为义旁,为“神”,代表祖先;右边“且”是声旁,确定这个字的读音。同类的形声字还有组、租、阻、诅等,它们都是以“且”确定其读音的。根据语音发展史的拟音,古代“且”读tsia,“祖”读tsa,两者的发音在那时相同或相近。而易中天等所代表的解读,都是把“祖”看作会意字,这是错误的。
那么为何有人会认为“且”具有指男根的意思呢?这是源自于人们对汉字的第二次联想,或者叫做“第二级象形”。“且”象形几案或草垫,是从现实到文字,叫第一级象形。后来,人们看着这个“且”字的形体,进而联想到男根,这是“第二级象形”。
第二级象形就是“望字生意”,由此而带来了字义的突变现象。现在最典型的案例就是网络上的“囧”字,它本是象形字,指示墙上有个窗户,透进来光线,原义为“明亮”。现在人们看着这个字像窘迫时的表情,眉毛倒竖,张着嘴巴,所以就有了俗解读“窘迫”的意思。
类似的例子还发生在历史上。比如“呆”原来指树木上结果子,是“保”的早期写法,意为“保育”。但是后来人们看到这个字又发生了联想,一个人站着时身体像木桩子,两臂下垂,张大嘴巴,所以就出现了表达“发呆”的表情的用法。
“且”做男根是起源于后来的俗解读,而且没有任何历史语料的证据。所以,把这种后期的俗解读作为“祖”的原字,不仅大错特错,而且也亵渎祖先。令人担心的是,后人不知,看到这个石碑,会误以为真,那就唐突了中华文化。所以建议有关地方政府认真对待这件事,决不能为了哗众取宠而得过且过,要以尊重我中华文明的态度来处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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