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林徽因同为“新月”女诗人,当年人称“九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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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日起,紫金山新闻、金陵晚报联合推出《金陵女子有香气》系列报道,走近聆听与南京有关的女子故事,细嗅每一种馥郁芬芳。 ——王丽华
她与林徽因同为“新月”女诗人
当年人称“九姑”
紫金山/金陵晚报记者 朱顺
中国自古就是一个诗的国度,自《诗经》、《楚辞》始,衍及千年。
“五四”前后,新诗诞生,开辟了新的境界。回望过去,新诗已走过百余年,在这百余年的发展史中,“新月派”自然是一个绕不过的词。
“新月派”中的诗人如徐志摩、林徽因、闻一多,至今为人称道。尤其是林徽因,作为一名女性,成就斐然,尤为瞩目。但是,“新月派”诗人中,其实还有一名女性,她就是方令孺。
方令孺,安徽桐城人,1896年出生,因为在家族中排行第九,素有“九姑”之称。
为自由放弃不幸的婚姻

方令孺三岁那年,由三伯父方守彝做主,将她许配给家在江宁府(今南京)的陈平甫。陈氏祖籍怀宁(今安庆),是银行世家,这桩婚姻无疑是旧式婚姻。尽管她热爱文学渴望教育,但“陈家是个封建世家,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信条下面,逼迫未过门的媳妇缠足,并禁止她到洋学堂念书”(《方令孺传略》,邓明以作)。
1916年年初,方令孺嫁到南京娃娃桥陈家,丈夫陈平甫比她小一岁。对于陈平甫,蒋碧薇这样评价:“有一副科学头脑,思想缜密,做事有条不紊,最重秩序”,而“方则大而化之,一副‘名士’派头”。
陈家少奶奶生活优渥,但精神空虚,大女儿陈庆纹和二女儿陈庆绚的出生也没有多大改观。
1923年,方令孺同丈夫一道留学美国。留学期间认识了好友孙寒冰,在她的影响下,方令孺接触到了易卜生的《娜拉》,这让方令孺异常震撼,婚姻最终抖掉了华丽的外衣,现出悲哀的真面目。1927年,方令孺带着孩子离开丈夫独自去威斯康星大学攻读文学艺术。两年后,陈平甫回国了,不久方令孺也回国了。之后,两人的矛盾激化,最终分居。后来,陈平甫在上海又娶了一房,并生了子女,宣告了这段婚姻名存实亡。
对于这段婚姻,方令孺后来曾说:“阶级虽同,但又彼此轻视,生活、习惯、思想又彼此矛盾。”
“饮中八仙”与“新月诗人”
1930年5月,方令孺在南京玄武湖结识了徐志摩、陈梦家、闻一多等人,方令孺的寓所成“新月派”的聚会之地。不久之后,方令孺经七姐夫邓仲纯的弟弟邓以蛰的推荐,离开南京不和谐的家,来到国立青岛大学担任国文系讲师。
放眼四周,一切都是新鲜的,山、水、人、天空还有心情。丈夫那高墙大院的家已经离方令孺远远的,彼时的她是自由的。在青岛,方令孺真正开始了她的自由生活,并成为了“饮中八仙”与“新月诗人”。
梁实秋在《方令孺其人》中写道:“由于杨振声的提倡,周末至少一次聚饮于顺兴楼或厚德福,好饮者七人(杨振声、赵太侔、闻一多、陈季超、刘康甫、邓仲纯和我)。闻一多提议邀请方令孺加入,凑成酒中八仙之数。于是猜拳行令交错乐此而不疲者凡两年。其实方令孺不善饮,微醺辄面红耳赤,知不胜酒,我们亦不勉强她。”
成为“一仙”的同时,与新月派诸人如闻一多、梁实秋、赵太侔、沈从文、陈梦家、孙大雨等的人交往,触发了方令孺的诗思。同为新月诗人的方玮德是方令孺的侄儿,因而称其为“九姑”,方玮德好友陈梦家也这样称呼,所以连青岛大学的同仁们也都称她“九姑”。“九姑”的第一首新诗《诗一首》便是写于这个时候:
爱,只把我当一块石头,
不要再献给我;
百合花的温柔,
香火的热,
长河一道的泪流。
看,那山冈上一匹小犊,
临着白的世界;
不要说它愚碌,
它只默然,
严守着它的静穆。
对此,陈梦家这样评价:“是一道清幽的生命的河的流响,她是有着如此样严肃的神采,这单纯印象的素描,是一首不经见的佳作。”
方令孺在青岛创作的诗作,除了《诗一首》、《灵奇》 之外,还有《幻想》、《任你》、《她像》。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质量上乘,奠定了“九姑”在诗坛的地位。
两次感情上的微澜
在青岛期间,方令孺在情感上曾有两次微澜,只是最后都平息了。
第一次感情波澜发生在方令孺与陈梦家之间。

方令孺的二女儿肖文后来回忆说,1930年夏天某日,母亲从青岛大学回南京度暑假,大表哥方玮德带了他的朋友陈梦家来她们家。她说,母亲非常欣赏大表哥和陈梦家的才华,喜欢和他们在一起谈诗论文。那一年,陈梦家才20岁,当时正处于爱情的纠葛中,方令孺正好成了陈梦家倾诉青春烦恼的对象。他们一起去南京的名胜古迹探幽访胜,谈人生谈文艺。不过,正如在方令孺的内心,是希望他们的交往是纯净的,她愿意守着一份静穆,把炽烈的爱轻轻按下。后来,陈梦家入燕京大学读研究生,与赵萝蕤结为了伉俪。
方令孺另一段感情涟漪发生在她与闻一多之间。方令孺在青岛大学教书期间,闻一多担任中文系主任,他对这位温婉的女诗人关爱有加。连梁实秋都说:“一多在这个时候自己感情上吹起了一点涟漪。”但是,后来,闻一多自己平静了这“涟漪”,将妻小接到了青岛居住。所以梁实秋说:“情形并不太严重,因为在情感刚刚生出一个蓓蕾的时候,就把它掐死了。但是在内心里当然有一番折腾。”
“风乍起,吹绉一池春水”,只是随后这感情的春风又偃旗息鼓了。情感上的事情是说不清楚的,没有过错,只有错过。幸与不幸,方有此生。

在《金陵佳人》的作者陈正荣看来:“作为女性,她追求自由独立的勇气是值得尊敬的;作为诗人,她作品中表现出的清丽特征是可喜的;作为桐城方氏的后裔,她取得的成就是桐城派在现代的余脉。”。当然,在南京长时间的生活,对于诗人的影响也是巨大的。一如她在诗作《月夜在鸡鸣寺》所描述的:这一面被时间磨亮的窗槛,是无边的银灰色——月光照着海岸:
溪谷泛滥了,直向远山的膝前激荡。
我看见它涌伏在那遥远的高树巅,
在春来新发的枝条上。
我稳靠着窗沿,晕晕的望着
月光的波涛展开,向更远的山冈。
我向下看,水这样深,波这样阔,
忽然悬在佛堂的长明灯爆出一闪光,提醒我这古城的明丽,我冲下去,不再惊惶。月光推倒我又扶起——这甜蜜的,忍心的月光!我觉得自己沉浸在宇宙的大海里,与极美的黑夜同在。
但是,我虽舍身给这超绝的欢狂,
有一件惨痛的心思在捉弄我:
我伸开我的双臂,
现出这永不得完成的渴望!
对这平静的,窥不透的
银灰色的月光,它冲过了溪谷,
直向远山的膝前激荡。
陈梦家像。来源:《金陵佳人》民国时期的鸡鸣寺。图片来源:《南京历代建筑》方令孺像。图片来源:《金陵佳人》
注:
陈平甫,大银行家陈卓甫之子,浙江慈溪人。毕业慈溪慈湖商科专门学校。曾任长城商业储蓄银行副理,联华保险公司总公司协理兼沪公司经理,开利罐头食品制造厂常务董事,银行集益会常务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