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
友谊不能承受之轻
□陈彦儒
书商送来500本新书。
数度停笔、苦熬年半才写完的长篇小说,终于变成铅字了,埋头闻着书香,渊感到幸福就像“吹面不寒”的“杨柳风”,正扑面而来。
他觉得应该放下手头正在敲的文章,先把新书寄给朋友,一个快乐,你与朋友们分享,就会变成无数的快乐。
翻开扉页签名,龙飞凤舞涂着划着,装入信封的书,在桌前堆得越来越高,无意中又划下一个熟悉的姓名。
冷冷瞅着那几个字,渊放下手中的笔:寄,还是不寄?
电脑台上端,放着一盆君子兰。花枝上挤满橙红的花朵。
认识十年的Z君,为什么,为了什么会慢慢疏远了呢?数月前,渊结婚摆酒,短信通知Z君,他当即回复会来参加。摆宴那天,寒流袭击岭南,凛冽的寒风没有阻挡众多朋友前来祝福的步伐。离开宴的时间近了,Z君还没到,渊怕他找不着,忙拨了手机,Z君正在应酬,他表示马上能赶过来。
渊决定等Z君来了再开宴,毕竟是结交十年的老友了。
除Z君外客人都来齐了,新娘穿着婚纱披着皮衣,在寒风冻得瑟瑟发抖,渊看得很心痛,但是他还是决定先等上一会。新娘跺着脚,不时低头呵呵手,体贴的渊上前搂起新娘,为她遮挡呼啸的寒风。
十分钟……二十分钟,Z君还没来,有为了赶下场应酬的客人下来告辞了,不满的情绪在新娘美丽的丹凤眼里堆积着。
一阵风过,窗帘高高扬起,君子兰橙红色的花朵摇摇欲坠。
婚宴举办得还算成功!第二天睁开眼,渊忙找来手机翻看,新娘搂着渊亲了亲,靠在渊的胸前幸福地回味昨夜的辉煌。忽然她打了喷嚏,清水鼻涕自此连绵不断流了下来,撸完鼻涕,她有些恼怒了:“你那个朋友怎么回事,这么冷的天,不来就说,何必把人当猴耍!”
渊搁下手机,抱着膝头。
Z君啊Z君,十年的老友了,不能来最起码发个祝福的短信也行啊!我又不是贪图你什么,为什么连祝福的短信都这么吝啬呢?渊又想起这一两年来,自己屡遭挫折,每次打电话,Z君都借口很忙,匆匆就挂了电话,好像是急于抛开烫手的山芋。
刻意的疏远!既然如此,继续交往还有什么意义呢?渊把写给Z君的赠书塞进桌底。
转念一想,当年高谈阔论、携手同游的场景历历在目。渊有点后悔:我这样做是不是显得小心眼?当初Z君会不会是在那场应酬中喝醉了,忘了下一场喜宴呢?
渊又猫下腰,拟拾起塞入桌底的赠书。
不对啊,即使Z君当时是醉倒,那他第二天还是可以发条祝福的短信给我啊!但是时至今日几个月过去了,也没见他发来只纸片字!
友谊很慷慨,只要符合公理和正义,渊有时往往能两肋插刀帮助朋友。友谊也很敏感,刻意的疏远,交流的忽略,往往就是隐藏在海面的礁石,撞上,常会令远航的友谊游轮折戟沉沙。
自已没做记者了,是不是在某些朋友眼里,就失去了利用价值?渊一抬脚,还是将赠书踢进桌底最深处。
又起风了,君子兰花终于落了下来,橙红的花辨在空中旋了两圈,最后落在鼠标垫上。
(本文草于2007年初,发表在2010年12月5日《珠海特区报》“海天·闲情”版)
http://s9/middle/63875a94h96cc769ab988&690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