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崖,相思的雕塑
(2023-12-03 21:57:52)余显斌
能进入《水经注》的都是名水,一路潺湲于中国历史深处,带着翰墨气息,带着白色水光流淌着。这里面没有滦河,有濡水,一派荡漾着,一片水色花光。郦道元道,“濡水从塞外来”。这水,带着塞外马嘶,边关号角,一路流淌,流出一路的田园风光,炊烟袅袅,歌声如花。
濡水,就是滦河。
有人说,一条滦河,美着滴水崖,这话有点夸张。如果这样说,滦河的出现,美丽了滴水崖,则是恰当的,是适宜的。
滦河优美着很多地方,滋养着很多山水田园,浇灌出很多诗歌意境,滴水崖只是其一罢了。或者说,滴水崖是滦河一处点睛之笔,一处神来之笔,则不为过。
滦河在承德县滴水崖一带,清波流淌,水色荡漾,曲折百回,姿态万千,映衬着这里的陡峭,这里的青葱,这里的鸟鸣,这里的美丽。
滴水崖如一道屏风,矗立水边。
山峻,水则柔。
在滴水崖,滦河缠绵轻盈,款款多情,仿佛有些舍不得离开,仿佛这一去千里万里,再难回来的样子,对滴水崖显得格外依恋,不舍。这大概也得益于滴水崖的陡峭峻拔吧。女人有望夫石,男人就没有吗?如果男人因为相思,因为遥忆,化作一尊望妻石的话,我觉得,就应该像滴水崖那样,山骨耸然,屹立水边,遥望远方。它在望着什么?当然是那条水,那条女性的水,那条温柔的水,那条千折百回的水。
如果水能说话,滦河挥别滴水崖的时候,一定曾经许诺,自己一定会回来的,会和滴水崖三生三世,永不分离的。可是,此一去,千里万里,她再也没有回来。于是,滴水崖就遥望着,遥望着千山万山,遥望着云雾朦胧,望成了现在这样子。
望夫石,是中国女人相思的纪念碑。
滴水崖,应该成为男人相思的雕塑。
如果,滴水崖是一尊相思遥望的望妻石,那么,山骨坚硬如铁,陡峭如剑,该是它的风骨了。能让滦河爱上的山,一定是坚强的山,是铁骨铮铮的山,“石壁削立”,如磨砺的利剑。娘炮一样的平缓山丘,无一块巨石的土包,怎么能配得上这样一条名门之水呢。只有项羽才能和虞姬走马江湖,只有周郎才能为小乔画眉,只有滴水崖才能和此水相配;才能让滦河“流经其下”,含情脉脉,衣袂飞飞。
滴水崖更具有一种灵性,一种爱,否则,这样的山骨,这样的山崖,如何能一片青葱,一片翠色,甚至连史书也不忘记载,“松柏丛郁,积翠成屏”。
一道流泉,从山洞落下,不大,却做足瀑布的情态,做足跌宕的样子,喷珠溅玉,飘雪飞花。人站在瀑布前,浑身沁凉,内心也一片洁净,甚至灵魂也一片干净。瀑布声真的如琴音,带着一种叮咚之声,带着一种大珠小珠落玉盘的音韵。
中国的古人,面对心上人总会弹琴诉说真情。汉朝的大文人司马相如,看见卓文君,即惊为天人,于是,弹一曲《凤求凰》,终于在卓文君的心中,播下爱的种子。于是,两人趁着月夜,悄然离去,谱写了中国史上爱的传奇。从此,无论东西南北,无论贫困富贵,两人都携手江湖,相伴白头。
滴水崖也如此,面对滦河,用一条瀑布在弹奏心曲,抒发感情,表达对滦河的喜爱,对滦河的思念。
中国山水不同于别国的,别国的山就是山,水就是水,都是自然的东西,是没有感情的。中国山水,带着人文情思,带着文化暗喻。山如男人,水如女子。山水相依,就是一曲永不消逝的爱情歌谣,在这片大地上弹奏,在每一个游人的心中弹奏。
我来滴水崖,面对滦河,仿佛看到一个青衫飞扬的书生,和一个脉脉含情的女子,相互偎依,地老天荒。
我想,我的想象,这方山水一定同意吧。
我相信,我的比喻,高山上那轮千年明月可以作证吧。
(余显斌,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山阳中学3楼1号;邮编:726400;电话:13689143798)
余显斌,男,中国作协会员,教师,《读者》《意林》《格言》等签约作家,至今出版文集二十三本,写作至今,在几百种报刊杂志发表文章三千余篇,《知音》《杜牧的江南》《一轮中国月》等一百六十多篇文章被各种考试选做考题。
本文获得“滦河杯“征文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