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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显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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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天香,石斛群芳

(2022-07-28 16:26:14)
 国色天香,石斛群芳

余显斌

 

1

很多人认为,石斛只有药用价值,将石斛煎汤,坐在阳台上,或者办公室,慢慢品饮,时间一长,一身轻松,脚步带风,衣袂飘飘,犹如狐仙,犹如月夜飘舞的梨花瓣。

这些,是石斛的养身功能。

石斛还有养眼功能,这就是石斛的花儿。很多的石斛花儿,都国色天香,自带风韵,出现在人们眼前,就如倾国倾城,团扇一挥,回眸一笑,就能颠倒众生,就能颠倒一些人过去的单一看法,从而不得不从心里长叹一声:“今夕何夕,对此名花。”

石斛花儿的第一名品,当推棒节石斛。

棒节石斛,名字一般。很多美女,都有着一个粗俗的小名,譬如吕后,据说长得很美,让刘邦那样一个花痴,竟然留恋不舍,以其为后。但是,吕后的小名却不咋样的,叫雉。不过,粗俗的名字,并未影响对方长眉细目,眸光闪烁。棒节石斛的名字,也是一样的,并不影响石斛花儿的美,石斛花儿的娇艳。那种花儿,简直有着兰心蕙质,有着晶莹剔透的心思,就长出了一种谁也想象不出的美丽,一种姿态:花瓣白色,慢慢到了尖端,呈现出一种玫瑰红,淡淡的玫瑰红,就如女孩腮边抹上羞涩的胭脂,水润润地秀透着。花瓣有点荷花的形状,灵秀着,绝不粗笨。花朵的内里底部,一般称为唇瓣,听听,好像嘴唇一样,哪个女孩如果长着这样的唇瓣,对着心上人俏皮地一努,还不让对方不快全失,阳光灿烂。棒节石斛花的唇瓣,不是胭脂润红的,不是樱桃一点,也是花瓣形的,其尖端亦为玫瑰色,中部慢慢浸润成黄色。到了底部,成为深红色,甚至是红黑色。

哪朵花儿会这样长?没有,它们设计不出这样的样子。

棒节石斛就设计出来了,就这样开着花,开出一种顽皮,一种俏丽,一种邻家小妹当初情窦初开的样子,在风中美着,在阳光下美着。

所有的鸟鸣,所有的露珠,这会儿都相形见绌。至于花儿草儿,就更不用说了。

诗人曾说,每朵花儿都是美丽的。

这话,我同意,否则就会伤害每朵花儿的心,就会让它们觉得,我不够怜香惜玉,是李逵一个,不懂情韵。可是,美中还有最美的吧。不然,不是太有点骑墙了吗?如果硬要说哪种花儿最美,我觉得,是棒节石斛。当然,这话只能在心中想,不能说出去,不然,其它花儿会伤不起的。那样的话,我也会感到一种罪过,一种愧疚。

伤害美女的心,我是不忍的。

伤害花儿的心,我更是不忍的。

2

我夸奖棒节石斛,绝没有贬低黄喉石斛的意思,也没有和黄喉石斛比较的意思。没有比较,当然就不分轩辕,没有高下了。这是因为,它们之间本就没有可比性。因为,它们是两种性格完全不同的花儿。怎么说呢?棒节石斛有点如红娘,敢爱敢恨,敢于表现自己的喜好;黄喉石斛则反之,有点含蓄,有点内敛,有点婉约,有点羞涩,是崔莺莺。

两个在一起,能够上演一曲《西厢记》,让王实甫老先生的笔尖再悲伤一次,再在宣纸上书写着“碧云天,黄叶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的句子。

棒节石斛花开得嬉笑随意,随心所欲,想咋的就咋的,认为怎么好就怎么开。别人的评论,不听。

黄喉石斛则反之,花为白色,花瓣如雪,如白色的丝绸,如一片片裁剪的云朵。它的唇瓣——花儿都有唇瓣,丰润的唇瓣,别以为只有人有。它的唇瓣呈现喇叭形,外面白,里面素黄。素黄是我创造的一个词,专门用来形容黄喉石斛的唇瓣底部的,那种黄如雨后的良心一样干净,无痕,一尘不染。

素雅吧?淡然吧?含蓄吧?内敛吧?

这是一种大家闺秀的风韵,是一种读过很多诗词后的女子的风韵,和棒节石斛是不一样的。棒节石斛活泼,黄喉石斛稳重;棒节石斛自然,黄喉石斛端庄。

至于晶帽石斛的花儿,和黄喉石斛的花儿,则无论花型花态上都有些相似,估计它们是孪生姐妹。两种花儿在一起,估计人眼一时是难以分出的,估计蜜蜂能加以区别。蜜蜂是花儿的知己,花儿的朋友,因此,最了解花儿的性情,花儿的姿态。

晶帽石斛花瓣和唇瓣也是白色的,只不过它的尖端是胭脂色的,慢慢到了底部,就呈现出白色。它们的水灵水润相同,通透也相同。

这两种花儿,是诗词里的新娘,是刚刚婚后的小媳妇,带着微微羞涩,很有点诗词里的“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的样子。世间真的有这样的女子,有这样的妆容,那一刻让人见了,真有一种时光如歌,人心如月的感觉。

如果上苍能让我有着这两种花的美,这两种花的妆容,让我在最美的时节遇见最美的你,到时我会轻轻问一声:“呀,你也来了?”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一刻,胜过了长长的一生,胜过了百年的爱情。

很多花儿的心,灵过人的心。

很多花儿的心,能和相思中的女儿心相比的。

3

龟背石斛又叫聚石斛,我觉得,其中的意思,是因为这种石斛的花儿很多,很密集,是黄色的,一种明黄色,一种水黄色,一种纯洁的黄色。唇瓣的黄色较深,较浓,就那样在花朵底部透着香韵,透着安静。

龟背石斛的花儿,是一种爱热闹的花儿。

所有的花儿,就那样挤挤挨挨的,好像在一起聊天,在一起私语,在一起说着自己的小心思,自己的秘密。我见过一个女孩,和其她女生说话的时候,喜欢面对面,将手伸着,搭在其她女孩的肩上,睫毛一眨一眨地谈着,不知谈一些什么。然后就是弯着腰,咯咯咯地笑开了。面对这样的女孩,你满心的忧愁瞬间就没有了,就烟消雾散了。眼睛里看到的只有洁净的天,白亮的水,有白云一朵朵在水底飘过。

龟背石斛花儿,是一种毫无愁思的花儿。

这种花儿心中干净,灵魂干净,没有沉重,没有灰尘,没有小心思。即使有吧,如一个开朗的女孩一般,站在那儿,斜倚楼栏,微微地皱一会儿眉,睫毛上挂一滴泪珠,一会儿工夫,就嫣然一笑,就开始跑着叫着,开始打秋千了。

小家碧玉,是这种花儿的特性。

懵懂天真,是这种花儿的情态。

这种花儿如果化为宫女,就是杜牧诗词中的“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的那个女孩;如果是江上采莲女,就是“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人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的女子。即使已经出嫁,做了人妇,成了少妇,也是“闺中少妇不知愁”的性情。

人间烦恼,犹如水光,拂去还来。

什么时候能像一朵龟背石斛花儿,一身纯净,面对得失,面对荣辱,面对滚滚红尘,毫无一丝的悲愁,一丝的沉重,整天微笑着面对世界,该是多好啊。世界给我以沉重,我还世界以笑容;世界给我以纷争,我给世界以清净。这也是一种赠予,一种涵润。

我若缁衣飞飞,行走岁月,愿做一朵龟背石斛花儿。

我若念珠在手,踏遍千山,愿做一朵龟背石斛花儿。

我若面对人间名利,挥手不顾,愿做一朵龟背石斛花儿。

这是一种佛性花,一朵禅悟之后的花,一种经过暮鼓晨钟洗涤过灵魂的花儿,一种“心中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花儿。

具槽石斛和龟背石斛相似,只不过,具槽石斛的花儿更密集,简直是挤在了一起,也做黄色,一尘不染的黄,不着痕迹的黄。

我站在这两种花前,时间久了,看花无语,简直静如偈语。

4

我不知道这一种石斛为什么叫蜻蜓石斛,就如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为什么就叫英子。我不是蒲公英,当然,特别希望如蒲公英那般清淡,清雅,素净,没有一丝重浊,在朝露中慢慢地开着,美着,让那个从远处走来的读书人,蹲下来看着,然后长叹一声:“多美的一朵蒲公英啊,美得如心中的梦!”

我想,蜻蜓石斛难道也有着这样的想法吗?

难道,蜻蜓石斛的心中,也有一个书卷气袭人的身影,也有着一个翰墨一身的书生?

蜻蜓石斛的花瓣是椭圆形的,一瓣瓣透着水意,透着微微的晕红,花瓣上有花纹,一丝丝的延伸着,如穿着丝绸一样。它的唇瓣底部,有两抹黑红色,如两只眼睛,用陕北信天游里的歌词说,是毛眼眼,“上河的鸭子下河的鹅,一对毛眼眼望哥哥”中的毛眼眼,就那样看着外面的世界,外面的阳光,在望着,望谁呢?也望着心中的哥哥吗?它的哥哥是蜻蜓吗?一定是的,因为,这种花儿并不像蜻蜓,倒有点像蝴蝶,却叫蜻蜓石斛,一定就是心中有一个影子,就是蜻蜓了。那年时光如水洗,曾经有蜻蜓飞来,煽动着磨砂般的花纹翅膀,显得潇洒,显得悠然,就那样很斯文地飞来,从它的面前飞过,甚至,还在花骨朵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就飞走了,就将一段思念留给了这朵花儿。

从此,它就望着天边,等着它心中的哥哥回来。

它前年望过,去年望过,今年望过,明年还会这样,一对“毛眼眼”望哥哥。只不过,那只蜻蜓会回来吗?听说,去年的风太大了,今年的雨太猛了,那只蜻蜓该安然无恙吧。自然界中,谁敢说一种生物没有恋上另一种生物啊,谁也说不清,就如蜻蜓石斛永远弄不清我们人类的感情一样。

这些石斛花儿,就这样盛开着,美丽着,开出自己的性情,抒发着自己的感情。

陌上年年草木花,不知相思落谁家?

谁家花儿没有情,日日相思对月明。

这些相思中的花草,当然也包括石斛的,花儿越美,相思就越细腻美好,越是带着一种浪漫和氤氲的诗意。

有时阅读石斛花儿,就是在阅读自己的一段难以言说的心思,一段岁月的记忆。这种心思和记忆,也美如一朵朵石斛花儿,盛开在时光的一角。

 

 

(余显斌,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山阳中学31号;邮编:726400;电话:13689143798

余显斌,《读者》《意林》《格言》等签约作家,至今出版文集十九本,写作至今,在几百种报刊杂志发表文章两千余篇文章,《父亲和老黄》等二百余篇文章在各级征文中获奖,《知音》等七十余篇文章被各种高考、会考、中考以及其他考试选做考题。
本文发表于2022年7月28日《商洛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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