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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得心(陈广胜《改变,从心做起》)

(2011-03-20 08:2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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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3

佳桐

取舍

选择

精神

分类: 佳桐心论

舍得心(陈广胜《改变,从心做起》)

    很久以前,北爱尔兰有一个叫奥尼尔的部落首领,与海盗头子展开了一场争夺土地的决斗。决斗的方式既特别又简单,即从对面的海域开始划船,谁用右手先触及陆地,谁就是那片土地的主人。

    两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开桨。尽管奥尼尔拚尽全力,却始终落后于强悍的海盗。眼看离海岸仅有几十米远,他刹那间做出惊人之举,竟挥起佩剑砍下右手,并毅然用左手将之扔出。奥尼尔赢了,因为他的右手比海盗提前几秒碰到大地。面对族人的期待,奥尼尔知道,肢体的残缺已微不足道。这一次取舍,使他成为北爱尔兰名垂千古的英雄。

    今天的我们,早已远离了奥尼尔的年代,但取舍无处不在,小到周末安排、商场购物,大到职业定位、婚姻缔结。可以说,人生无时不在做选择题,且只能单选其一。怀舍得心,是将“得”建立在“舍”的基础上,为了某一个选项,不得不舍弃另一个选项。而正是取舍的差异,形成了世间不同特质和境界的人。

    美国诗人弗洛斯特写过一首诗:“黄昏的树林分出两条路。我必须选择一条,留下另一条改日再走。可每条路都绵延无尽,终于我不能返回,从此决定了旅途中的人生。”是的,人不能同时走两条路,故迈步之初必须认真选择。因为一旦走上某条路,往往就难以折返,甚至不再有变道的自由。换句话说,选择了一条路,就意味着舍弃另一条路。

    舍弃总是令人痛苦的。人有着多种多样的欲望,它们迎合不同的官能需要,可现实不会让一切都得到满足,因而欲望之间也在竞争,以抢占优先的序列位置。就像鱼和熊掌,虽然都为“我所欲”,当“二者不可得兼”,舍鱼便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如果说鱼和熊掌的取舍,尚属幸福的烦恼,奥尼尔以右手为代价保全土地,才是真的惨烈。人生有不少十字路口,由不得你从容算计,时间不等人,左右徘徊意味着彻底出局。正如当时的奥尼尔,连砍下右手也需要抢抓时机,因为稍晚几分钟的延迟都将使局面更糟。当断则断,方显英雄本色。

    舍,自然不是纯粹的放弃,它与得相辅相成。在大多时候,没有舍就没有得。就好比人的一双手,只能抓有限的东西;假如不先放手,便不能腾出手来获取。小舍小得,大舍大得,而不舍不得。一个人只有舍得,才能更多更好地拥有。

    就天性来说,人一般喜欢得,而不喜欢舍,但人生本是边舍边得的过程。相对于获取,舍弃更展示人的品质与智慧。春秋时期,公仪休主政鲁国,有人上门送鱼却被拒绝。对方问:“知道你爱吃鱼才送的,为何不收?”公仪休说:“我今天当国相,可以自己花钱买;要是徇私遭免职,以后哪有鱼?就因为爱吃鱼,才不能收啊!”公仪休的拒绝,看似对鱼的舍弃,其实是长久的获取。

    舍与得是一个整体。知道舍什么,关键需明了得什么、追求什么。应该看到,人们通常将心思导向物质,可此类贪求往往并非生活的现实需要。而人一旦沉溺其中,极易为物所役,以致失去了做人的自由。故善于取舍,应懂得在物质面前做减法。当基本生活得到保障后,精神愉悦才是人的根本追求,其带来的幸福将超过物质的效用。此时,舍物质而取精神就成了必然的逻辑。

    舍与得的选择,最终取决于价值观。事实上,人的行为由不同层面的动机所驱使,有的体现为高尚的追求,有的来自于功利欲,还有的出乎天然的生理需要。它们似乎都有合理性。可这些动机经常发生矛盾甚至陷入两难,如何取舍就由人们崇尚的核心价值来决定。从本质上讲,人是自我选择的结果。在人生关节点上的每一次取舍,都将深刻影响生命的走向,也有意无意地实现着一种价值。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面对生与死的最大抉择,孟子宣示了他的价值观。生命毫无疑问是最可宝贵的,但为了心中的正义,无数人甘愿作彻底的自我牺牲。在仁人志士看来,生命不光是一条活着的命,更应当履行自己的使命,所以绝不能丢弃品格。若生命与道义不可并存,与其苟且偷生,不如寻求更有价值的献身。

    可见,舍得心不是基于经验,而是基于信念,它为人生竖起了何去何从的路标。任何一个理性的人,都有拒绝痛苦、寻求快乐的取向,自然是不会选择死路的。但在理性之上还有更理智的人,他们会超越浅层次的生死观作权衡。生命毕竟不可缺尊严,当某种生存将昧着良知乃至被人唾弃,那是无以复加的耻辱,死路反成了人格层面的活路。于是,孟子作出了大义凛然的取舍,许多人义无反顾地抛开了生命。对他们来说,光荣地死去,将有精神的永生,具有超越活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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