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帆影——写给时光

       文/九絮扬

  我走在清晨安静的长街上，街道两边的银杏树才刚长出几片新叶，这些树都是前几年种的，转眼间几年过去了，它们却还是这般弱小。我想起银杏的果实来，听说那需要几十年的时间，真得需要如此漫长的时间么？几十年，有时会是许多人的一生——我开始惆怅起来，这等待太过遥远，似乎禁不起时间的风蚀……

  转眼间我离开古城已有数年了，这些年蜗居在这座小小的城，蜷缩地做梦，都是些微不足道的梦，却在梦中不愿醒，像是等待着什么，却注定等不到什么。这些年遇见太多的离别，这些生离死别筑起的宿命年轮，将推着我走向下一个轮回，在下一个永远里，等待我的，是心的归宿。这归宿像疾驰而过的列车，满载着岁月的酒，说不上甘美也谈不上苦涩，像白开水，偶尔有淡淡的咸，常常让我觉得这不是酒，而是泪，幸福或悲伤的泪——有时甚至察觉不到幸福与悲伤的滋味，只是突然间开怀大笑，刹那间泪流满面……

   当神的名字不再是你仰望一生的风景，不如离去，此生不见，只在夜半梦回雨落雪飞的时刻轻唱一曲《九月飞絮》。远方的故人，一别就是一生，在无数个不再相遇的日子里，是否念念不忘那一瞬的交汇？然后看见熟睡的岁月里，一只青鸟撷来一枚枫叶，叶上只写着一句：那是你我的青春……下一刻，梦已不再相连。

   我路过一地金黄的油菜花，那种春天的味道使我沉醉在春天的梦里，那些个一无所有简单天真的日子里，也是有这样的油菜田，我曾把它们写进诗里，如今它们都已羽化成蝶，这漫天飞舞的彩蝶……

   我在一株桃树下驻足，看着满树的桃花开的那么艳，心中觉得欢喜，这俗世的桃花，一直是那么美——为有心赏花的人而开，你我这些凡人，何须羡慕天上的仙人？他们纵然风光无限，只怕也注定高处不胜寒……

   我们去那条我深爱的小河，那里有一座湿地公园：白堤春水，飞舞的水鸟，垂钓的老者少年。我们在一条小径上徘徊，瞥见一株开满白花的树，我猜是梨树，开的那么白那么柔，像我的童年少年……不远处是荷田，不久这里将开满粉的荷白的莲，我将泛舟于水上，佳人该抚琴，我将放歌……

  该回去了，我回头看那满天的彩霞，波光荡漾的水面，还有那棵桂花树，八月桂花开，桂花开时，荷花已落尽，九月怕只有满天的飞絮了……

        九絮扬于2012,4,16原创首发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