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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豆其人
(2005-08-17 22:32:16)
标签：
杂谈 |
分类： 两个人的旅行：国内 |
弯豆，不是豌豆，所有长得畸形的豆，只要是弯的，都可统称为弯豆。——来自弯豆的解释。
初见弯豆，他兑给我们散钱，还不知他就是迪庆国际青旅的大当家。只见他身穿绿色棉外套，大胡子，小个子，几近光头，笑眯眯地一句“兄弟”，马上透出江湖人的气质，热情，内敛，自然，爽朗，不造作。
他身旁有一女人，扎两条大辫，也是一身抓绒衣行头，闻声从阁楼里探出身子。有人熟稔地与其打招呼——“老板娘”。既然听得人称老板娘，那大胡子男人自是老板了。我寻思，大胡子形象倒和这青年旅社蛮般配。倒是老板娘，生得格外秀气，有几分江南人的恬静。
午饭后回到旅社，大胡子正要开他那辆破北京吉普出去逛。我们累了，婉言谢绝了他的邀请。晚饭时看见他和一帮驴友们高谈阔论，大啃西瓜。后来又和一个日本人讲话，帮他找带路的司机。
夜里我起了高原反应，于是起身端出木板凳，坐在阁楼的走廊上调节气息。天气不好，云遮月，星稀落。
都是赶路的人，高原上歇息得早；独弯豆还没睡，见状取了药给我，嘱我服下，治反应。
再见弯豆是次日下午。从松赞林布寺返回旅社，巧他又要出门，他说领我们去他家的后花园看看。盛情之下，不好意思再拒绝。
车上交谈后，方知大胡子就是弯豆本人，也就是出现在旅社卡片背面的名字。同车的有一个佛山人，一个香港人，一个美国人。佛山人刚从梅里下来，说山上下大雨，什么都看不到。
弯豆很健谈，讲些中甸县城发生的故事给我们听。我更喜欢听他讲自己。他自称原来是干媒体的，南方人，算是中国最早一批玩户外的，80年代已经四处乱跑了不少地方，登过一些不高的山，徒过一些惊险的路，年初大姑娘山山难的老卢是他的铁哥们。
弯豆的车一头栽进了一片开阔的草海。草海里开满了明黄色的大狼毒花，灼烈而旺盛，像在热热闹闹地昭示盛夏的到来。它们努力向上伸展，一小丛地排列齐整，像伞骨一样撑开。
牲畜是绝然不敢碰狼毒的，吃了会中毒。人最好也不要触及它们，结果会是皮肤红肿痒痛。
山很远，天很蓝，草海延绵无尽头。
美国女孩往草原的深处走去，渐渐没入草海中；佛山人撅着屁股对着狼毒猛拍，全然不顾形象；香港女孩落了单，弯豆来帮她拍照留影。
弯豆说他不习惯用数码，还是比较喜欢用传统135的相机，比如我手中的petax。抓起我们的相机笑言给我们大家拍剪影，就是看不到脸，只有影子的那种。
我们走散了，于是弯豆把我们一个个捡上车，说再带我们瞧瞧小狼毒长啥样。这样我们又来到一个开满小狼毒的山坡。从这个山坡能望见整一个村落和弯豆的“后花园”。
我们对着一棵参天神树拍了又拍，弯豆说神树是村子的守护者。然后我们在山坡上坐成一排，静静欣赏无遮挡270度绝佳风景。县城的北边山头正在下大暴雨，乌云也逐渐涌集在我们头顶的这方天。太阳光随之在山谷里移动，扫过绿油油的青稞和黄灿灿的油菜花，折射出晶莹的亮点；山体的颜色也逐渐变深，呈现不同的层次；农田里的青稞架在田野里留下长长的倒影，突出了农舍的白色围墙。弯豆说，这是摄影家们最喜欢的移动光。
后来，弯豆还颇有兴致地带我们进了村子，和放牛的老乡闲聊了几句，教香港女孩区别牦牛和黑牛，趴在地上拍小黄花，以及要求我们先对着一个破土坯房子浪费胶卷，才肯告诉我们这房子是大有来历却没有具体事件的。
回到旅社，弯豆很高兴。显然，我们这几个出来混的人还比较实在和可爱。送美国女孩去车站前，他嚷嚷着让女人小顾给我们搭伙吃饭，留下好菜，一定等他回来陪他喝上几杯。小顾挺了大肚子，说话走路都慢条斯理，好像总是在笑。
等饭的当儿，我和香港女孩在院子里聊天。我躺在弯豆的专用躺椅上晃悠，香港女孩不经意的一句让我立马就停了躺椅，坐直了身子。那女孩说，她来云南是做义工的。原来，由香港一个教会直接组织的活动，女孩志愿来这里做老师，在一个叫绿波的地方，已经呆了快一年；八月份的时候会转到瑞丽，她自己选的地方。院子里贴着地图，她指给我看那个叫绿波的地方，和瑞丽一样，都靠近边境线，很小的地方。
我和好几个朋友一样，都有去老少边区支教的冲动，可是真的要行动，就像弯豆说的，一时的冲动要不得，总会有些放不下的东西，断不了的欲望。我很少从心底里佩服一个人，但是我很佩服这个女孩，从香港远道云南施与爱心与公众责任感的女孩。我当时脑海里一下闪过很多影像，我想起了微笑的仁增，想起了学讲英语的石金花，也想起了阿里一路上伸手问我们讨铅笔的孩子......很多事情夹杂的私欲太多，很难讲动机究竟纯不纯，有时候只要结果能带来一些益处，我们也就重描了为善，淡写了私心，所谓真心忧天下，其实相当不容易。前几天，我有个好朋友慧晓进藏了，去波密支教做志愿者。将冲动化为责任，然后付诸于实际的人会多起来的，我坚信这一点。
佛山人共他饮了好几杯白的，我和香港女孩浅尝了点野生葡萄酒，据说是自酿的，只有6度。
弯豆还在用那部叽叽嘎嘎直叫唤的电脑上网，据艾德蒙。黄说，那是他2年前帮弯豆修理过的电脑。弯豆养的两条藏獒秋秋和仔仔也都长成高大威猛的帅小伙子了！呵呵，这是常说的6度人生么？我们用上个世纪的电脑down了照片，佛山人的手艺引来我们一阵羡艳的叫声。
第二天一大早赶班车，没和弯豆说再见，以为返途还会经停中甸，结果未如愿，乘了直达丽江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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