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旧事—新疆纪行之四(中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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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则徐左宗棠戴逸新疆爱国者 |
历史学家戴逸先生的论文《林则徐与近代新疆开发》专门讨论林则徐对新疆开发的贡献,在此摘录部分文字如下:
林则徐是鸦片战争中严禁鸦片、抵抗英国侵略的民族英雄,是对外国进行调查研究、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他又以花甲之年遣戌新疆,致力垦田水利,为开发新疆做出了贡献。
1842年,林则徐因严禁鸦片得罪英国而被遣戌新疆伊犁。此时,清廷正在筹划扩大伊犁的屯田,欲在阿齐乌苏开垦荒地。该地原曾垦荒,但因水源不足而废置。这次筹划重垦,林则徐踊跃参加,力肩重任,计划开渠引进哈什河水。哈什河是伊犁河的支流,水流丰沛,“贯注永可不穷”,但工程浩大。林则徐认领了一段最艰难的工程。清廷没有经费投入,林则徐就与当地官员绅民共同捐资。他运用自己在内地长期治河的经验,于1844年(道光二十四年)5月开凿引水道,钉桩抛石,历时4个月,用工十万余,至当年9月渠工告成。哈什河水被引至阿齐乌苏,自龙口至渠尾“无不盈科递进,水到渠成”,共可灌溉田地十余万亩。到今天,这条宽广的渠道碧波粼粼,仍滋润着西部土地,当地人民称之为“林公渠”。
伊犁垦田成功,林则徐在修建龙口工程中表现出卓越的才能。伊犁将军布彦泰上奏道光皇帝,称赞林则徐“赋性聪明而不浮,学问渊博而不泥,诚实明爽,历练老成”,“平生所见之人,实无出其右者”。道光帝朱批也说“所办甚属可嘉”。
接着林则徐又承担了勘查南疆荒地的任务,伊犁垦荒的成功激起了清廷大规模开发南疆的兴趣。由于林则徐在伊犁垦荒工作出色,1844年10月清廷派他和喀喇沙尔办事大臣全庆往南疆勘查荒地,勘查地区包括库车、乌什、阿克苏、英吉沙尔、和阗、叶尔羌、喀什噶尔,并附带勘查北疆的吐鲁番、哈密等地。所历地区沙漠绵延,一望无际,山陵起伏,十分干燥。履勘途中,林则徐受到维吾尔族人民的热烈欢迎和大力帮助。……
林则徐在勘荒时见到了坎儿井,这是当地维吾尔族人民创造的地下水利设施,在高温少雨、气候干燥、蒸发强烈的地区是理想的节水灌溉工程。对此,林则徐十分赞赏,称“此处田土膏腴,岁产木棉无算,皆卡(坎)井水利为之也”,“其利甚溥,其法颇奇,洵为关内外所仅见”。他和全庆计划推广坎儿井,制定了《经久章程》。但不久,林则徐奉诏返回内地,后任者秉承他的意志,开凿了许多坎儿井……
在林则徐勘地兴垦之后,原来荒无人烟的地方出现了新的绿洲和村落。如和阗达瓦克,开垦一年后除沙碛冈梁之外,均已搭盖房屋,陇亩相望,俨然一大村落。叶尔羌巴尔楚克本空旷无人,后“纠工筑城,开渠引水,招民种地”,“不数月而成街市……穷民携券安家,以为乐土”。
林则徐以戴“罪”之身,遣戌新疆三年,奔走万里,竭精殚虑,为开发西部做出了杰出贡献。后人称赞他在新疆“浚水源,辟沟渠,教民耕作”,“大漠广野,悉成沃衍,烟户相望,耕作皆满,为百余年入版图未有之盛”。

陈列馆展示了林则徐对魏源的直接影响:受林则徐嘱托,完成《海国图志》,主张学习国外先进的科学技术以抵御外来侵略,使中国走上富强的道路。魏源虽然一生未到新疆,但在他的著述中反复提到伊犁。
封疆大吏左宗棠抬棺西征、收复失地乃至推动议收伊犁、新疆建省等重大事件都载入史册不需赘言。
林则徐与左宗棠的交往以及影响值得一提。学者萧忠生有文《林则徐与左宗棠》论及此事:
……林则徐与左宗棠关系密切。林则徐早就得知左宗棠的名字,并很赏识左宗棠的才干。道光二十八年十二月十六日(1849年1月10日),林则徐函复署贵州安顺府知府胡林翼,对胡林翼推荐左宗棠入幕一事表示欢迎。并说:“承示贵友左孝廉,既有过人才分,又喜经世文章,如其噬肯来游,实所深愿。即望加函敦订,期于早得回音。……”左宗棠对林则徐非常钦佩。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左宗棠在给胡林翼的复信中即表达对林则徐的仰慕心情,信中说:“少穆宫保爱士之盛心,执事推荐之雅谊,非复寻常所有。天下士粗识道理者,类知敬慕宫保,仆久蛰狭乡,颇厌声闻,宫宝固无从知仆,然自数十年来闻诸师友所称述,暨观宫保与陶文毅往复书疏,与文毅私所纪载数事,仆侧实有以知公之深。海上用兵以后,行河、出关、入关诸役,仆之心如日在公左右也。”左宗棠在《感事诗四首》里还写道:“司马忧边白发生,岭南千里此长城,英雄驾驭归神武,对事艰辛仗老成。”左宗棠又指出“目前人望无如此公…足固岭南千里之守,此天下所诚心仰望者。”以上话语表达了左宗棠一方面忧国忧边的感情,另一方面表达对林则徐的敬重和期望。
道光二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1850年1月3日),神交已久的左宗棠、林则徐终于见面。这年林则徐自云南引疾回闽,路经湖南省长沙,特邀左宗棠于湘江一艘舟上见面。这时林则徐已是65岁的老人,左宗棠还是37岁的中年人。林则徐一见左宗棠,即“为绝世奇才”,深加赞许。“江中宴谈达曙,无所不及”,十分契合。林则徐在这次会面谈话中告诉左宗棠:“西域屯政不修,地利未尽,以致沃饶之区,不能富强。”“颇以未竟其事为憾。”这次会见左宗棠深为感动,并给左宗棠很深印象。后来,左宗棠在为《政书》写序时言其事说:“忆道光巳酉,公由滇解组归闽,扁舟迂道访宗棠于星沙旅次,略分倾接,期许良厚。……军事旁午,心绪范然,刁斗严重,枕戈不寐,展卷数行,犹仿佛湘江夜话时也。”这说明左宗棠对林则徐感情很深。此感情还表现于道光三十年十一月二十一日(1851年12月24日)夜左宗棠获知林则徐逝世消息时,非常悲痛,并写一副对联:“附公者不皆君子,间公者必是小人,忧国如家,二百余年遗直在;庙堂依之为长城,草野望之若时雨,出师未捷,八千里路大星颓。”同时,左宗棠以真挚的感情,忆往悼今,写了一封极生动的唁函(略),对林则徐的逝世表示衰悼,并歌颂林则徐的功绩。左宗棠还为林则徐祠庙写对联:“三吴颂遗爱,鲸浪初平,治水行盐,如公皆不朽。卅载接音尘,鸿泥偶踏,湘间邛上,今我复重来。”联语歌颂林则徐兴修水利,办盐政政绩,怀念湘江舟上会面,而且以林则徐爱国业绩自许。
以上林则徐与左宗棠的相互书信、联语、诗歌和会见时的相晤中,可以看出他们二人之间志同道合,情谊极深。林则徐的改革开放、抵御外来侵略、严禁鸦片、重视农业、工商业、关心民瘼等均给左宗棠以很深的影响。
……
从上可知,左宗棠所作所为基本上是沿着林则徐开辟的道路走的,也可以说是对林则徐生前遗愿的初步实践。他与林则徐一样,也是一位中国近代著名的革新家和爱国者,值得后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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