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闲话拜年
中国人最隆重最热闹最神圣的节日,便是春节。而在春节里,最隆重最热闹最神圣的节目,则是拜年。一是“节日”,一是“节目”,后者比前者多出一横,牵强些说,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一个“拜”字,充分显示出拜年礼仪的郑重,更显示出拜与被拜者地位的尊卑。幼拜长,子拜父,穷拜富,女拜男,万万不可颠倒过来。小时候,既盼拜年,又怕拜年。说盼,因为拜年有压岁钱;说怕,因为拜年的规矩,小孩子是不太懂的。比如先给谁拜,后给谁拜,说哪些吉利话,等等。我的老家在胶东半岛,规矩尚且不太繁琐,大人们教两遍,基本就记住了。但据说在有些地方,拜年的规矩,如同皇宫里的规矩一样复杂。学不会,便由大人牵着,一边教一边拜,拜完年,小孩子也和木偶差不多了。而且小孩子给尊长拜年,须赶在天亮以前,去拜年的路上还不准说话。我常常认为这不像拜年,更像去打家劫舍。
而在另外一些地方,拜年这一形式,则相对宽松很多。阮大铖的《燕子笺·购幸》中,便有“有心来拜年,端午也不迟”一说,而欧阳玄的《渔家傲》中,则有“绣毂雕鞍来往闹,闲驰骤,拜年直过烧灯后”一词。看来,虽然拜年的时间越早越好,却不必完全太过遵循规则。如果真的没有时间,拖一拖,也无妨。
以前拜年,因交通的不便,比较辛苦。后来有了电话,拜年就变得轻松了很多。再后来,有了手机,拜年就更加方便。勤快些的,自己编发一条短信,点一下群发,年就算拜完了,懒惰些的,转发别人的短信,也可以达到“拜年”的目的。于是很多人说如今拜年太随意了,随意到完全没有了“拜年”的感觉。可是我总以为,这样其实就对了。有什么不好呢?近则面拜,远则电拜,要的是那份祝福,那份牵念,一句话,几行字,总比磕头作揖更简便、更“现代”吧!以前的繁琐,因了以前的社会制度、生活条件、思维意识,现在的简便,因了现在的生活节奏、生活条件、思维意识,有何不妥?社会往前发展,人类的行为也在往前发展。
说白了,拜年不过是一句祝福,是形式,更是内容。而我总是认为,太重形式,内容就少了;太重内容,形式又少了。两者兼顾,拜年才有滋味。
搁笔之前,跟您说一声: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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