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恰自来

张传旭

去年，有几个朋友要我写一首诗，是清代袁枚的《苔》“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这首诗并不出名，为什么大家要写这首诗？他们告诉我这首诗很火，是中央电视台《经典咏流传》节目推出的。我不看电视，不知道什么流行，什么不流行。他们要我写这首诗的意思当然很明确，就是要有远大抱负，要学牡丹开。

其实，我心里还是很不愿意写这样一首立意很俗气的诗。什么花就开什么花，还不是各开各的？小有什么不好？你想想，一根细细的茎，米点的叶上长出一朵大牡丹，多恐怖啊，多惊悚啊，这不是在做恶梦吗？花儿自开草自青，自然而然，大自然大自然，一切自然而然，牡丹开牡丹的，小草长小草的，全开成了牡丹，或者都转基因了，开成了牡丹的样子，多可怕，多单调，多庸俗。

反倒是“青春恰自来”一句，还有些诗的韵味。苔，虽小，也不如米，但开还是静静地开，落还是静静地落。自开自落，不喜不悲，不迎不拒，不卑不亢，卓荦大方。而这其中的安静，自然，多有力量啊！该来的什么也阻挡不了，什么能挡得住我开？什么能挡得住我落？天地也不能。 

我的学生张继文，就是这样一朵静静开放的小花。他不慕名利，不追时尚，完全沉浸在古典的世界里，如同濠梁的游鱼，自娱自乐，梦里的蝴蝶，自由飞翔。这朵自由的小花，静静地，舒展地，充分地绽放，开在幽深寂静的的处女地。你看到与看不到，他都要开放。开放，不为你我，不为天地，也不为自己。是草，自然要青，是花，自然要开，是树，自然要成长。

参差多态，生命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