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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子京《与范经略求记书》撰写递送于何时?

(2013-08-07 15:3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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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

史论

30、滕子京《与范经略求记书》撰写递送于何时?

  由于范仲淹千古雄文《岳阳楼记》的巨大影响,古往今来,研究岳阳楼文化的人们,多言及滕子京《与范经略求记书》(以下简称《求记书》)撰写递送的时间,皆认为是在庆历六年。笔者以为不妥,故试一论之,以求正于方家。为便于问题的探讨,先将《求记书》全文引录如下:

  六月十五日,尚书祠部员外郎、充天章阁待制、知岳州军州事滕宗谅,谨驰介致书,恭投邠州四路经略安抚、资政谏议节下:

  窃以为天下郡国,非有山水环异者不为胜,山水非有楼观登览者不为显,楼观非有文字称记者不为久,文字非出于雄才巨卿者不成著。古今东南郡邑,当山水者比比是焉,因山水作楼观者处处有焉。莫不兴于仁智之心,废于愚俗之手,其不废而名与天壤齐固者,则有豫章之滕阁,九江之庾楼,吴兴之消暑,宣城之叠嶂,此外无过二三所而已。虽浸历于岁月,挠剥于风雨,潜消于兵火,圯毁于艰屯,须必崇复而不使隳斩者,盖由韩吏部、白宫傅以下当时名贤辈,各有记述,而取重于千古者也。

  巴陵西跨城闉,揭飞观,署之曰:“岳阳楼”,不知浸落于何代何人。自有唐以来文士编集中,无不载其声诗赋咏,与洞庭、君山率相表里。宗谅初诵其言,而疑且未信,谓作者夸说过矣。去秋以罪得兹郡,入境而疑与信俱释。及登楼,而恨向之作者所得仅毫末尔,唯其吕衡州诗云:“襟带三千里,尽在岳阳楼”,此粗标其大致。自是日思以宏大隆显之,亦欲使久而不可废,则莫如文字。乃分命僚属于韩、柳、刘、白、二张、二杜逮诸大人集中,摘出登临寄咏,或古或律,歌咏并赋共七十八首,暨本朝大笔如太师吕公、侍郎丁公、尚书夏公之众作,榜于梁栋间。又明年春,鸠材僝工,稍增其旧制。古今诸公于篇吟,率无文字称记。所谓岳阳楼者,徒见夫屹然而踞,岈然而负,轩然而竦,伛然而顾,曾不若人具肢体而精神未见也,宁堪乎久焉?

  恭维执事文章器业,凛凛然为天下之特望,又雅意在山水之好,每观送行怀远之作,未尝不神游物外而心与景接。矧兹君山、洞庭杰杰为天下之特胜。切度风旨,岂不欲摅遐想于素尚,寄大名于清赏者哉?伏冀于戎务鲜退,经略暇日,少吐金石之论,发挥此景之美。庶漱芳润于异时者,知我朝高位辅臣,有能淡味而远托思于湖山数千里外,不其胜欤?谨以《洞庭秋晚图》一本,随书贽献,涉毫之际,或有所助。干冒清严,伏惟惶灼。

  通读全文,可知文中明确叙及时间的文字有三处,即“六月十五日”,“去秋”,“又明年春”。

  首先,我们探讨滕子京撰写寄发时间的“六月十五日”,它是庆历五年还是庆历六年?这个问题在《岳阳楼志》、《范仲淹新传》诸书中皆作庆历六年,若对《求记书》稍加探究便知应为庆历五年。何哉?因其接下来写道“谨驰介致书,恭投邠州四路经略安抚、资政谏议节下”,正是范仲淹庆历五年正月至十一月的驻节地和职务。《续资治通鉴·宋纪》卷47载:庆历五年正月“乙酉,以参知政事范仲淹知邠州兼陕西四路缘边安抚使”。十一月“辛卯日,治以边事宁息,盗贼渐衰,……知邠州范仲淹,罢陕西四路安抚使”,“仲淹先引疾求解边任,是日,改知邓州”。这些记述与《宋史》和《范文正公年谱》皆吻合,说明范仲淹庆历五年正月至十一月是在陕西邠州任内,故《求记书》“恭投邠州”的“六月十五日”应为庆历五年,因为只有在此时,才有书后所述“戎务”,如果已调邓州,则无“戎务”可言了。此其一。

  其二,宋代岳州邮传已甚便捷,信息交流方便,滕子京绝不可能在范仲淹调往邓州7个月后还将书送往邠州的。唐代岳阳即建有驿站。王昌龄诗云:“舟在洞庭驿馆头。”刘长卿有《洞庭驿逢郴州使》诗;李群玉有《洞庭驿楼赠张员外》诗,等等,都是唐代岳州建有邮传驿站的确证。宋代邮传则更发达,信息传递已十分快捷。据《宋史·太祖纪》载:太祖建隆二年下令,“诏诸道邮传以军卒递”。此后遂为定制,邮递纳入军事管制,邮递人员称“递夫”,又称为“铺兵”,主要负责传递官府文书。邮驿传递,按沈括《梦溪笔谈》载,主要有三种形式:步递、马递、急脚递。“急脚递”这种传递形式始于宋真宗(998-1022)时代,最快可以日行400里。一般的“马递”是日行200里。私书附递虽说在宋以前皆在可行之列,但到宋朝才将它法律化,特别是在宋仁宗时代,又再次将之放宽。《燕翼诒录》载:景佑三年(1036)宋仁宗下诏,“令中外臣僚许以家书附递。明告中外,下进奏院依应施行。”因此,这时的私书附递受到法律保护。如欧阳修书信中所云“急足自徐还,辱书”等,便是“急脚递”附递私书的明证。《范文正公集·尺牍》多次出现“递中,”似为当时的邮传机构;在《让观察使第一表》等表中皆有“马递”;在《与韩国公书》中有“近走介自浙中回”,则为步递。《与韩国公书》中的“已遣走介上状”和《与邵竦》求为《严先生祠堂记》书丹一书,信尾云“谨遣郡校,奉此恭雅命”,则是自派专差。以上史料说明,宋代既可私书附递,又可遣专差送信,滕子京自能及时知道范仲淹升迁贬谪的重要信息。何况重大人事变更,朝廷还有朝报通知各地州府。

  三、庆历四年至六年间,滕子京与范仲淹、欧阳修书信往来不断,且有朋友常往返于岳,自能及时掌握情况,绝不会出现所谓“辗转延误7个月后才投往邓州”的。从《范文正公集》和《欧阳文忠集》中捡索,可以明确断定写于这时的诗书,范仲淹有《和延安庞龙图寄岳阳滕同年》诗和《赠滕子京同年》诗;欧阳修有《与滕待制子京》书,和“得滕岳阳书,大夸湖山之美,郡署怀物甚野,其意有恋著之趣,作诗一百四十言为寄,且警激之”诗。另外,《巴陵县志·杂识》中还有欧阳修的好友刘原父在岳州所作《次韵滕岳州谢王南郡酒》诗。滕子京与范仲淹既为同科进士,莫逆之交,又是休戚与共的政治盟友。滕是庆历新政的坚决支持者,对新政的成败是十分关心的。新政失败后,自然对范仲淹等重臣的进退十分关注。范仲淹等的升迁贬谪,从公而言他可以很快从朝报公文中得到消息;从私而言,他可从欧阳修、苏子美等参与新政的友人和往来岳阳的朝廷命官那里得到消息。从欧阳修与《滕待制子京》的信看,题目下注明“庆历五年”,和信中“执事谪守湖滨,某亦再逐淮上”;“示及新堤之作,俾之纪次其事”;“无以称岳人所欲称扬歌颂之勤勉,强不能以副来意”;“秋序方杪,洞庭早寒,严召未间,千里自重”分析,一、说明此信写于庆历五年秋,是滕子京求他写《偃虹堤记》的回书。但《偃虹堤记》后落款却是“庆历六年 月 日”,说明欧阳修也未立即为滕撰《记》。二、既说明滕对欧、范诸友行踪清楚,能准确地将信送达,也说明当时的邮传快捷稳妥。三、从滕子京求欧阳修所作《偃虹堤记》的“吾滕侯所为也”及文中对话问答看,证明是派专差递送。《求记书》呢?从信的开篇“谨驰介致书”就说得清清楚楚了。“谨”,郑重;“驰”,车马疾行;“介”,甲士;“致”,送达;“书”,信也。派专人专程送信,能辗转延误7个月?

  基于以上辨析,开篇的“六月十五日”,应该是庆历五年。

  弄清了《求记书》的撰写递送时间是在庆历五年,信中的“去秋”与“又明年春”就不难理解了。“去秋以罪得兹郡”的“去”,乃“过去”,“秋”代指“年”,“去秋”为去年,即庆历四年,也就是范仲淹《岳阳楼记》开篇所云:“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是同一内容的两种不同表述。有人认为“去秋”是泛指,指的是庆历三年秋九月郑戬、梁坚弹劾滕子京在泾州枉费公使钱,宋王“诏命太常博士燕度往邠州鞠其事”,造成“徙知庆州滕宗谅权知凤翔府”的因“罪”迁官。殊不知,此次滕子京虽遭受了精神和肉体上的打击与折磨,但是泾州所谓“枉费公使钱”事,皆范仲淹所亲历,情况十分清楚,故向宋仁宗两上《奏雪滕宗谅张亢》、《再奏辩滕宗谅张亢》奏折,为其辩诬,并说:如“勘得滕宗谅、张亢却有大段乖违过犯及欺隐入己,台谏便是弹劾,臣甘与二人同行贬黜”。因此,滕子京任职之地虽有变动,然仍充边任,把守重镇。后来,尽管朝廷派“燕度勘到滕宗谅所用钱数分明,并无侵欺入己”,但是,保守派王拱辰之流仍借题发挥,于庆历四年春两次奏劾,致使滕子京连遭贬谪。正月,“降天章阁待制、权知凤翔府滕宗谅知虢州”;二月,“中丞王拱辰言其盗用公使钱,止削一官,所坐太轻,故再谪”,使“徙知虢州滕宗谅知岳州”。(以上引文皆见《续资治通鉴·宋纪》)因此,他才来到了当时仅有12万多人口的荒州草郡岳州,这便是“去秋以罪得兹郡”“罪”的因由,和范仲淹“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谪”的真实含义。这里用“去秋”代指去年,而不直书去春,是因为,一则范仲淹对其迁徙情况了然;二则避免与后述“又明年春”的“春”字重复,表现了滕子京行文的严谨。

  “又明年春”,意为又于到岳州后的第二年春天。这是承接“去秋以罪得兹郡”行文而来的自然落笔,我们循着《求记书》第三自然段的蛛丝马迹细细品读,便会明了。此段,首先介绍了岳阳楼的地理位置,前人的声诗赋咏与个人“初诵其言”的感受。然后,叙述“去秋”入境“及登楼”和“自是日思以宏大隆显之,亦欲使久而不可废,则莫如文字”的想法。继而,便是命僚属收集诗词,精心刻制,“榜于梁栋间”的具体作法。这是“去秋”即去年做的事。紧接着讲的便是今年以来做的工作了:年初却“鸠材僝工”,准备重修岳阳楼,并投书求记。此段叙事与议论非常紧奏,其中直接的时间交待和明确的事件表述衔接也十分清楚。有力地证明了“又明年春”的含义,是又于第二年的春天或我到岳州的第二个春天。

  对此,我们还可以从范仲淹《岳阳楼记》的“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乃重修岳阳楼,……”中的“越明年”求证。“越”,《中文大辞典》第三解释为“历也,《吕氏春秋·长攻》:越十七阨注:越,历也。”意为历经。“越明年”,即历经第二年的春季。古人在记述著文之前经历过的事情时,常有这种表述。如清初黄秀73岁时作《怡颐堂记》云:“康熙六十年辛丑试南宫,予年六十有四,始成进士。越明年壬寅春首,值先帝在位周甲伊始,特设千叟御宴,予时幸获与焉。”引用黄秀的例子,是因为纪年明确,他举进士是“辛丑”年,即1721年,“越明年春”的“壬寅”年,是1722年,在这里“越明年”是第二年可谓十分明确了。范仲淹作《记》为庆历六年,故记庆历五年事时,亦用“越明年”表达时间概念,既简洁又具文采。据此,“越明年”之“越”的含义是历经而不是超越,“越明年”是庆历五年不是庆历六年。再者,以滕子京的才干治理当时岳州这样的荒州小郡,真是举重若轻,故时人称颂“治最为天下第一”(宋人王辟之《渑水燕谈录》)。政治清明了,经济发展了,滕子京即开始了他的几项利民工程建设:重修岳阳楼,迁建岳州学官,筑偃虹堤、紫荆堤及修通和桥等,这些工程,都应始于庆历五年。因为,宋代的州县命官任期一般是三年,非特殊情况很少变异或连任,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岳阳楼记》中的“越明年”,“增其旧制”与滕子京《求记书》中的“又明年春”,“稍增其旧制”,表述的时间吻合,叙事内容一致,二者指的都是庆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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