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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友与病邻

(2014-03-13 02:56:22)
标签:

西班牙

医疗

健康

病友

分类: 杂谈
    这次从2月13日至3月4日陪伴丈夫住院,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除了好医生,好护士,好医院外,还有邻床的病人。
病友与病邻    2月14日,丈夫的病床从急诊室移入脑外科病房。住院大楼的造型,是连接在一起的三根直立圆柱。每个圆柱的截面就是一组组病房,每组病房葵花盘似的,中心是工作柜台,周边是一间间带浴室的扇形病房,采光充足,视野开阔,每间两张床。
    我们进入918室,这个数字使我脑子里竟闪过了抗战的念头,这回抗的却是病魔呀。靠窗的2床病人是个40岁不到的加泰罗尼亚男子,中等个子,略瘦,长相普通,眼睛有神,看上去精神很好,走来走去,和他父母开心地交谈。我很奇怪他精神头这样足,大概还没有开刀吧?后来才注意到他的后脑上有一条大圆弧的蚂蟥线,这个圆足有一个手掌的直径。他叫何塞,在邮电局工作,做了开颅手术摘除肿瘤才两天。何塞大方地向我展示他的伤口,穿越在黑色头发茬里的刀口,白生生,弯曲曲,横嵌着等距的金属针,象在脑袋上装了拉链,触目惊心。我告诉不间断输着止痛药而昏昏沉沉的丈夫,他将开的刀不用开颅,从鼻子里进去,比何塞
风险低多了,而何塞伤口没发炎不发烧精神好胃口也极好,说明医生水平肯定很高的。
    何塞说,我开刀之前非常有信心,我坚信医生一定会做到最好,这个医院的脑外科是很有名的,这里的医生都好极了,非常认真负责,每天都在调整你的身体状态,充分作好手术准备。你们也一定要有信心,一定会成功。类似的话说了很多次。他鼓励我们时热情诚恳,仿佛我们很早就熟识,精神焕发,几乎使人忘记他是个刚开过大刀的病人。
     因为在报纸上看到过,西班牙可能取消住院的膳食免费,我随口问了下何塞这个问题。他就特地向查房医生问询,然后认真地告诉我,
大概以为我正担心费用开支的事。我感觉,他很会为他人着想,朋友一定多。果然,周末就有一大批朋友来看他,为了不影响邻床休息,他特地走到病房外面见朋友。丈夫刚入院时,胃口不好,菜都剩大半,我走不开,也来不及准备自己的餐食,就吃这些菜。第三天药物止痛止吐起作用了,他胃口突然好起来,只剩下一只小面包。何塞看见了,硬要把自己的面包和橘子让给我吃。何塞的热情善良,他父母家人的礼貌亲切,都使人如沐春风。
    与何塞只相处了三天,他就出院了,我们互留了电话,约定以后联系。有的人,与他相处很久,也永远是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不会成为朋友;也有的人,与他相处短暂,却可以成为永久的朋友,如何塞,我们引以为同病相怜的病友。他的关怀和鼓励,是丈夫病榻旁徐徐吹来的和煦暖风,给了他战胜疾病的精神力量。祝愿何塞早日康复,好人一生平安!
    何塞出院后,我们换到931室。邻床是个60岁出头的老头,接着氧气,插着鼻饲管,不能下床,病势沉重的样子,不时有护士来看护他。没人的时候,粗大的嗓门不停地大声嚎叫,象一只受伤的野兽。含混不清地喊:啊!我被抛弃了呀!护士护士!小姐小姐!。。。那晚我回家睡。早晨走进病房,一脚踏下去,鞋子很难拔起来,地面象倒翻糖浆一样,无比粘滞。丈夫说,昨晚这老头自己拔掉输液导管,血流出来一直淌到这边床下,看来神经不大正常。但是他能认人,能听明白话,只是半疯。
    侧面听到,老头是独居的,昏倒两天才被邻居发现。以为他是孤老,病这么重却没有人陪夜,护士对他算是来得勤的,也不可能一直在旁,挺可怜。可是到了白天,出现了他的儿子和一个胖老太。这两人隔天才来,也就陪不长的时间就走。老太对老头一脸谄媚的笑,不象一般夫妻相处那么自然,估计是分居老伴。儿子每次来,开口就讲请律师打官司的事,次数多了,听出来是和老头工作的汽车厂打官司,要求赔一笔大钱。儿子信心十足地反复说,爸爸,如果赢了,我们就能摆脱贫穷了!如此,老太的媚笑不是没有目标的。他们在的时候,老头是安静的。但是他们大部分时间都不在。
    老头随着病情好转,寂寞中,日益暴力起来。两病床之间有天蓝色布帘子相隔,我能看到老头的小腿。有一次,他乱按遥控器,于是他的床“呼呼”地响着,一会儿升上去,一会儿降下来,一会儿头高脚低,一会儿脚高头低,他自己好像躺在风吹浪打的小船上颠簸着。我忍不住去叫护士,但结果床还是坏了。四,五个护士合力换床,
铺床,搬人,忙得不亦乐乎。这种时候,老头似乎还挺享受,就象恶作剧的小孩终于引起了大人的注意。他先后拔掉三次鼻饲管,弄坏两只电动床。真佩服那些护士的耐心好脾气。
    一天,好朋友来探望,正聊得高兴,老头听到女人的声音,似乎兴奋起来。他两只手本已经被护士用布条松松地绑住,便伸出两只白白的长脚,夹住两床相隔的布帘,猛力地扯着,布帘被扯落,帘钩飞散满地,把朋友吓了一跳。我们只好用中国话说,神经病!
    还有一次,白天老太陪在床边的时候,很亲热的样子,老太说着,我现在就和你在床上一起之类的肉麻话。凌晨一点,老头在床上激烈翻动,呼吸粗重急促,我吐纳一次,听到他要呼哧两三次,不会有生命危险吧?我只得起来去请护士。护士来了一看,满床都沾了粪便。于是洗身,换床单等,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如是,下半夜又来一次。天天半夜不断地吼叫,到早晨他倒睡着了,弄得我们天天折腾得睡不好。
    丈夫24日开刀那天,我向脑外科秘书请求,开刀后希望不要再进这个病房。后来住了两天单人重症监护室和一天中度监护室后,进入913普通病房。同房的是个偏瘫的单身建筑工人,木纳寡言,白天有76岁老母亲来陪伴。他对复健锻炼很无所谓的样子,如果有家室的话,也许会有动力。他吃饭时,只有一只手能用。他母亲不在时,我就帮他放下护栏,撕开食品包装,切开甜橙,饭后端走托盘。他很受用的样子,但从不说谢字。直到丈夫出院道别时,他才说,吃饭没人帮我了。这6天过得很安静。
    其实医院也是一个小社会,可以遇到不同的人。事实证明,人的好坏不是以族群划分的,每一个族群都是分层次的。何塞和疯老头以及他们的家人是两种极端的人群。对我们来说,何塞是病友,热情善良,心中有爱;老头和他的家人是病邻,重利轻情,损人不利己。结交病友是缘分,互动中增进感情,添彩人生;遇到病邻是历练,接触中打开一扇观察人和社会的小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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