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自严《刻曺长庚诗序》
司马子长云,古来富贵而名湮灭者不可胜纪,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葢倜傥非常之人,一切世味举非所嗜而独以鄙陋没齿文彩不表见于世为耻。九原如可作也,吾谁与归其曺君长庚乎?
长庚意气豪肆,才情横逸,儒释道诸书无不读。与余家枌榆相望,瓜葛相萦,自为诸生即数与余兄弟周旋。余心折长庚才,每茗酒追随把臂论文,而与家季(三弟)畏甫(毕自寅,字畏甫,号旭阳)尤称莫逆。
长庚既自负意不可一世,乃屡不得志于所试,视青衿之于身如桎梏之于手足也;傲然曰:士子重一艺姑嘬不已,不能退,不能遂,如触藩之羊,苦且滋甚,吾何恋恋一蓝袍而不获安意肆志为。
于时,年未四十即决意弃去不顾,而独縦情曲糵,鸟鸣花艳,日落云飞,及人世可笑可悲可喜可愕之事一发之于诗,其为人在儒侠之间,趋人之急甚已之私。
晚而家益落,诗益竒,独与畏甫唱酬为多,方其相与盘礴时,一觞一咏,殆不复知孰长庚,孰畏甫也。以故自长庚没垂三十年,畏甫每念之不置,今且采辑其诗之散轶者,将寿诸梓,而请余弁其首。
余谓诗能穷人,非诗能穷人也,葢人穷而其诗乃益竒耳。彼其胸中有无限抑郁无聊,块垒不平之气诚不胜英雄失路,托足无门之悲,而借诗以写之。故曰诗三百篇,大抵皆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向使长庚低回一蓝袍而不能去,安能孤行一意放浪于诗酒?如今之可传也,所谓倜傥非常之人非耶。当嘉靖中,骚坛竒人首推徐文长(徐渭),然使海内知文长之竒者,则余年友袁中郎为表章也。余自视不逮中郎百一,而长庚之才之狂,则真可与文长伯仲者。
余既窃附长庚交籍且心重畏甫生死交情,因援笔为述崖畧,俾后之君子庶几因余兄弟得长庚之概焉。
毕自严《赠曹逸人长庚》
蚤谢青袍飡紫霞,春风到处即为家。
经翻贝叶禅心寂,鼎煮黄芽仙气賖。
百斗陶陶天作幕,千言纚纚笔生花。
情深把臂怜同调,惭负琼瑶报木瓜。
毕自严《赠曹长庚二首》
世情洗尽直如弦,躭酒工诗妙悟禅。
莫道曺丘空四壁,满嚢珠玉总姢姢。
其二
蜡屐行吟逸兴多,墨花飞洒遍山阿。
道经写罢无他羡,翻笑羲之欲换鹅。
毕自严《戏东曹长庚问病》
为问东村曹长庚,匡床何事负春风。
药炉初沸参苓饮,好泻纤纤玉手中。
曹长庚与毕自严三弟毕自寅为莫逆之交:
毕自寅,字畏甫,号旭阳,山东淄川人,明万历乙卯举人,仕至南京户部广东司主事。著有《拱玉园诗》,晚年自称淡隐,著《志隐集》和《选石斋诗辑》。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