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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是谁,这其实是个误会

(2015-02-24 10:51:49)

你以为你是谁,这其实是个误会

  很多人说,人生的三个终极问题是“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据说唐僧是对这个问题回答得最好的人——贫僧玄奘,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
  对我来说,这三个人生终极问题中,后两个都比较容易回答,只有第一个是始终困扰我的问题。生来、死去的问题,无论你怎么想不明白,也都清楚这事儿别无选择。但对于我是谁这个问题,作为一个曾经的媒体人,我感触颇多。因为我和很多人一样真的是不清楚自己是谁,我们的心中常常自以为自己是谁,而别人心中的我们其实是另外一个人。你以为你是谁,这往往是一个误会。
  2014年的12月份,我接受了一个留学北欧的香港女博士的访问,她是我南方都市报的老同事邓志新介绍的,采访所聊的话题是内地媒体与香港媒体人的一些交流问题。不知道什么原因,采访结束之后,我莫名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感觉自己终于对过往的传媒从业经历做了一次郑重的告别,似乎了结了一段尘缘似的。虽然,这个采访只是作为她的博士论文的参考资料不会外传。之所以有这种感觉,可能就是因为我终于摆脱了媒体人带给我的一些虚妄,我终于可以回归真我了。
  自从2011底从南方都市报离职之后,我多次在不同的场合被问起:你为什么要辞职,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后悔了?第一个问题我回答过多次了,我只是不想在一个地方老去,这就像是我从上帝那里买了一张人生的旅行套票,但最后却只看了一个景点,我觉得那样不值。哪怕之后我一直都是在路上寻找更美的景色,但始终没有寻找到,这一路的曲折坎坷也够我临终怀旧一时了。这总比到老了没有什么可以怀念的要稍微好点。更重要的一点是,我觉得我必须从媒体离开是因为我想回到现实中,感受一下自己到底是谁。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做媒体的那段时间里,我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我在很多时候变得不知道我是谁了。因为接触名人明星的关系,很多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圈内人似的。因为有几个读者粉丝的关系,觉得自己跟个名人似的,因为所在媒体平台知名度的关系,感觉自己跟个上流社会的人似的。
  这么说,当然是因为我也曾虚荣过,可我又不是那种特别愿意相信这种幻觉就是真实的人,我不断怀疑这种幻觉的真实性。虽然也在南方都市报的专栏里与各种作者合作过,在这份报纸主办的各种电影奖和电影活动中跟不同的明星打过交道,我还是不断提醒自己,那不过是一份工作,离开了这个媒体平台,换一个场合,别人可能根本不认识你是谁。我至少不会觉得跟黄晓明吃过饭,他下次会记得你?邀请周迅做过活动她就会认识你?可人就是这样,跟名人攀点关系,就跟穿名牌用名牌一样,好像能够提升自身价值似的。我有一段时间,也洋洋得意地有这种虚荣感。我意识到这种自我幻象的可怕,并有所觉悟和改变,是在一次台湾之行时与蔡康永的一个未遂约会之后,这留待下一篇文章再细述。
  我从一时享受这种虚荣到终于不喜欢这种虚妄,或许是缘于我平时喜欢翻翻心理学的书,知道这并不真实。不仅这个不真实,甚至我们对自己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也根本不清楚。有关这一点,心理学和佛教中都有解释。宗萨钦哲仁波切的《佛教的见地与修道》中提到众生有关“自我及自我的见地”,说“自我”是一种幻觉,是一种误解。大师举的例子很有趣:有时候,我们一边说“我”,一边手指着自己的胸部,标示“我”就住在这个肋骨笼中。如果有人踩到了我们的脚,我们会说:“你踩得我好痛!”——“我”又变到脚趾上去了。这表示我们对于“我”到底是指什么并不确定。心理学上也有聚光灯效应的说法,大意是说,我们自己心目中的自己,总是比别人心目的你要优秀很多。说白了,就是我们都觉得自己跟个明星似的,其实别人根本没拿你当那么回事儿。本来,明白这些道理是一件挺打击人的事儿。可我觉得这个很有必要,不然,你一辈子都不知道你很可能就是别人眼中的一个丑角。
  最后我想说说有关从媒体出来是否后悔这件事。这真的谈不上后悔,我倒觉得这样的经历带给我的人生经历更有意义。离开你所在的强大媒体平台,离开你的采访对象这些你所依赖的精神麻药,如何调整心态找到真实的自己,这个过程真实而有趣。这个时候,你才会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圈内朋友,有没有同事间的朋友,你自己到底有什么能力,能干些什么。这么说,我真的知道自己是谁了吗?其实,我还是不知道。只是,我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想从同事和朋友口中窥探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现在的我,更乐意慢慢探索自己的可能性,而不急于想知道自己是谁。当然,如果你知道我是谁,请抽空告诉我,我有个泊明饭局的约请,我愿意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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