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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经典一步之遥

(2015-01-16 17:4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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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距离经典一步之遥       有关姜文导演的《一步之遥》本来不想再写什么了,因为电影也该下画了,争论声也没那么喧嚣了。但是上周六在深圳一个电影论坛上发生的一件事,让我觉得有必要再为《一步之遥》说点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1月10日我在深圳参加了一个电影论坛,与中影集团的前董事长杨步婷、《白日焰火》的导演刁亦男,以及我的好友香港导演马伟豪等一起担任嘉宾。在论坛的互动环节,有一个观众向我提问:你怎么看待像《小时代》和《一步之遥》这样的烂片票房好的现象?这个问题让我觉得,真的有必要为《一步之遥》说点什么,因为它真的不是很多人心目中的烂片,它离经典只有一步之遥。
  在论坛上回答那个观众的提问时,我就告诉他,你不能把《一步之遥》和《小时代》相提并论,因为《一步之遥》真的不是一步烂片。姜文这次在戏剧手法上的新尝试,只不过是有点用错了地方,或者说是用错了时间而已。说他的戏剧手法用错了地方,是说姜文在《一步之遥》中借鉴了布拉希特的戏剧手法。我相信,如果不是对戏剧有特别爱好的观众,对什么是布莱希特的戏剧手法一定不了解。德国戏剧家布莱希特演推崇一种“间离方法”的演剧理论和方法。这种戏剧理论与传统戏剧理论相比的前卫之处在于,传统的戏剧理论都强调演员和角色合二为一,要求演员全身心投入角色,变成角色。而“间离方法”要求演员与角色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把二者融合为一,演员要高于角色、驾驭角色、表演角色。演员要常常从角色上出来,告诉观众这是戏,以此让观众对角色和剧情产生思考和批判。要说这个东西前卫,其实也并不见得有多前卫。在咱们中国的戏曲舞台上,这种手法很常见。我们常常可以听到演员从角色里出来,以一个旁观者的口吻来介绍与剧情有关的东西。在话剧舞台上,这种形式更常见。演员跳出角色说话,或者玩穿越,都可以视为是制造一种间离的效果,让观众产生思考。
  《一步之遥》中,马走日不断通过旁白走出角色,带着观众一起去思考故事里的人和情节,这显然是一种很布拉希特的手法。如果是在话剧舞台上,有演员的现场表演做支撑,观众获得的观看体验我相信一定是非常棒的。你想想,如果《一步之遥》是一出舞台剧,这该是多震撼的一个演出呀。无论是故事的戏剧性还是演员的精彩表演,无论是精彩的歌舞场面还是精炼的对白,都会成为戏剧观众津津乐道的出彩之处。遗憾的是,这是一部电影。电影的观众和戏剧观众不一样,他们不想看什么布莱希特的戏剧手法。电影与舞台剧的表现形式也不一样,没有现场的演出,观众本身与角色就有距离,你还要故意制造什么距离感,还只能让人觉得出戏。所以,我们说姜文把这个手法用错了地方。这种用错地方的前提,是用错了时间。我们的观众还没高深到可以欣赏布莱希特,我们还处在只能欣赏演员演什么像什么,戏剧一定要塑造真实的阶段。也许N年以后,你能结合故事的种种寓意,体会到这种戏剧手法的妙处,便会认同这真的是一部好戏!至少,无论如何它都不是一部烂片,比起那些小情小调微电影式的大电影,比起那些比样板戏还主旋律的假大空,《一步之遥》真的胜出的不是一步半步。
  但话说回来,这也真的不能怪观众不懂欣赏,因为全世界大多数观众的欣赏习惯,都是传统的戏剧手法熏陶下培养起来的,或者我们对戏剧天生有追求真实的欲望。我们看戏总是喜欢追求真实,故事的真实,表演的真实,场景的真实。我们喜欢把自己的情感投射到角色身上,同样角色的一言一行也在我们的内心投射下映像。演员和角色的合二为一确保了我们和角色之间有良好的情感沟通和互动,而出现在电影银幕上的布莱希特式的戏剧手法,因为缺少剧场氛围下的观众和演员的近距离接触,却不断破坏我们这种习惯性的情感互动,所以它很难得到普通观众的认同。但这些肯定不是我们否定这部影片,甚至称之为烂片的理由。姜文的这种尝试只是有点不合时宜而已,它的好可能要在多年之后才能体会。也许多年之后它仍旧无法被认同为经典,但它离经典绝对只是一步之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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