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不平凡的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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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没有宝马车,只有藏书数千卷
一个高中女生的社会调查
2012年7月4日那天中午1点多钟,意外收到人民文学出版社刊物《当代》徐子茼编辑老师发来的电话短信,她告知我,我的纪实作品《一个高中女生的社会调查》在《当代》第4期上刊登出来了。
我当时好兴奋哦,真的好想马上拿到这一期《当代》,体验一下自己作品被全国一流刊物发表的喜悦。然而在此之前,我曾专门去市内解放碑和沙坪坝两家最大的新华书店打听,甚至还向那儿的工作人员提出过预订,但最终都无法觅得《当代》的身影。在那堆满各种花花绿绿书刊的柜台上,很多俗不可耐的垃圾杂志俨然一副御姐派头,占据着显要位置,这令我犹如被人兜头泼了一盆中国最北边漠河小镇的河水,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深深的寒意。
据网上介绍,石柱是集少数民族自治县、三峡库区淹没县、国家扶贫工作重点县于一体的特殊县份。通过自己去那儿的亲身实践调查,我不仅学到了好多以前在课堂上闻所未闻的知识,也和善良朴实的山里人交了朋友。不得不有几分残酷地说,我们这群幼稚的城市中学生,一直生活在美好的环境中,得到社会和家庭的广泛关爱,但看看那些经常在油灯下做作业,每天只靠6元钱生活的乡下中学生吧,幻觉便像五彩缤纷的肥皂泡似的易碎。让我们大家都来睁眼瞅这世界,仅仅那么一瞥,也足够惊愕!
2010年12月24日那个难忘的平安夜,我和少年报编辑周老师等人一块儿去石柱县做有关三农的社会调查,随行还有他们请的一位专业摄影师。我是下午最后一节政治课刚上完就走(4点多钟),当时还要在车上赶做家庭作业。“这天可是平安夜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个平常日子呢!”还未到达向娜家的途中,我嘴里一直嘟囔着,紧盯着放在座位旁边的节日蛋糕,真怕汽车的颠簸把它弄得面目全非了。
我准备把这个在学校门口沁园定做的蛋糕送给石柱县悦来中学初二三班小女生向娜,从重庆驱车经过长寿到达石柱县鱼池村的两百多公里,真是距离目的地越近越安静。由于途中堵车,我们深夜11点多钟才到达,正值12月份的气候又冷又潮,刚进入寒风凛冽的山口,车窗就像浴室里被蒸汽模糊的玻璃,融化的细雪好似不甘寂寞,洋洋洒洒地在上面用花边字体书写着“冷寂”。山上寒气袭人,下车后,冷飕飕的疾风一吹,整个人差点蜷缩成一团蹲坐在地上。
不过当看见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又让我感到格外兴奋来着,毕竟对于我这个在温暖的南方大城市出生的孩子来说,雪景是非常少见的。山野里四处黑黢黢的,看不到闪亮的路灯,听不见繁华的城市喧闹。唯有拍照时,镜头上粘着的点点雪花,就像璀璨的月亮和星星,还能衬托出一点节日的欢快气氛来。
来到向娜家门外,我抬头看见多不胜数的星星,就像宫崎骏画笔下千寻的眼睛一样澄澈,无邪地望着苍生大地。我没在主城区瞧见过这般景色,即使偶尔出现,也不会如此静下心去遥望。山不高,但隔天空的距离近,可惜这些美丽的景色不能帮助贫苦的人们,只能用静谧和宽广的怀抱尽最大力安抚。
做完调查回来,我差不多花了整整一个寒假,开始写《一个高中女生的社会调查》。我就像古代的织女般修修补补无数遍,对它颇为用心。文章里的谈话完全是按照录音文件一字一句敲打下来的,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真实地表现出那些质朴的山区农民对于自身处境的苦恼和迷茫。为什么我这么肯定呢,我想,正因为我是一个年轻的中学生,很容易让那些饱受沧桑的成年人打消心理顾虑,大胆说出真正想说的话,所以我才有了复制他们人生经历的宝贵机会。
中国近年来一直都在强调关注“三农”,我们高中政治课上屡屡提及,考卷里也反复出现。我每次上各大门户网站查阅新闻,都会看到中央领导人发表对农村工作的意见。可是,他们远在北京,事务那么繁忙,信息通达的概率似乎很低,藏匿在山村角落里的真相又岂能面对面耳闻目睹?更别说亲身体会那些乡下农民对现实生活的煎熬了。于是乎,我跳出最早那个单纯为油灯女孩向娜呼吁通电的念头,走向了一个大家都比较感兴趣的深层话题:土地与民生。
在《当代》发一篇文章真的好难啊!我是2011年4月将这篇四万多字的非虚构作品投给他们的,迄今发表出来已相隔了一年多的时光。没想到很快就得到了著名编辑周昌义老师的回信。他告知我文章基本合格,并提出了详细修改意见,当时我真的好高兴哦。我不断打开邮箱去反复阅读那封回信,好长时间一直都沉浸在兴奋之中。
“苇子:已读。很惊讶你做的大人的事。而且记述和情怀都有模有样了。相信你在这事的过程中收获比当事人更多。值得。
“说到文章,从上网角度,需要揭示问题,滤清是非,找到办法。第一篇(油灯女孩向娜的圣诞梦)合适。第二篇(听乡下老农讲土地的故事)差些。从《当代》的角度,第二篇更适合。《当代》时效、受众都远不如网路等传媒,所以,《当代》文章不求解决问题,无需纠缠是非。所以,《当代》的读者想看的是超越时效和问题的人生。第二篇那个老农就很好,他的生活态度,以及表达的语言方式都比作家创作的生动。如果你有《当代》的考虑,可尝试以“乡村速写”或“乡村人物两则”的方式,简洁地把几个人物的经历背景叙述清楚,在此基础上用最精彩的对话展示他们在那种艰难环境中的人生态度和性格魅力。第一篇人物要难些,因为材料太多了,庞杂了,人物性格反倒欠清晰。第二篇已经很接近了。只要你把老农的背景交待清楚,对话删减些,就可以了。周昌义。”
周老师这封回信让我很受启发,说实话,我至今还弄不大懂新闻报道与纪实文学的区别。由于自己的文字基础挺薄弱的,即使看了这封回信也不知该如何去修改,感到非常茫然。尽管我把它当作人生重要阶段的一次冲顶,花费了不少精力和时间,曾与周老师有过多次邮件往返,却无论如何达不到《当代》的刊发标准,差点快要绝望了。直到有一天,忽然接到周老师电话,他告诉我说,因为反复看我的修改稿,次数太多,已经麻木了,完全没了感觉,所以就安排徐子茼老师来指导我。我去网上一查,才得知徐子茼老师是很个厉害的美女编辑,中国很多有名的作品如《藏獒》等就是她亲手编辑出版的。
徐子茼姐姐的性格相当干脆,她似乎很理解我的难处,只和我简单地通过几次电话,直接发了一份经她修改之后的两千多字的开头给我。文字并没多余的话,即刻就跳入了正题,很符合《当代》杂志一贯的风格。而不是像我最初那样,不停地插叙、倒叙,反复交代时间和背景,绕来绕去地写,半天不知所云。怪不得周老师通电话时曾抱怨来着,读我开头那几大段,始终理不清头绪,只好用鼠标上下拉动来回地看。徐老师姐姐这种干净利落的处理方式,让我有了新的启发和灵感,接下来的事儿就好办多啦!
《当代》将这篇文章发表后,我将它和原稿做了对比,发觉二位责编老师修改得非常仔细,不仅涉及到每个句子,每个段落,小心翼翼,点点滴滴,就像在浇灌花木一样,连标点符号也做了调整。更令人赞叹的是,他们很尊重作者的原意,文字变得简洁流畅多了,内容却丝毫没有受损,我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后来《新京报》记者雅婧姐姐也闻讯打电话来祝贺我,看了她对徐子茼老师的采访以后我才知道,原来我这篇竟然是《当代》首次刊载的90后高中生作品。
每一期《当代》发表的小说或纪实作品都会自动入选 “文学拉力赛”。我虽然没获得冠军,但后一期刊物选登的几封读者来信都不约而同提到了我,让我看了兴奋不已。有一位读者是这么说的:“卢苇的《一个高中女生的社会调查》也是一篇非常不错的文章。作者对于现实的观察细腻周全,叙述也极尽客观,不过相对于文章的现实意义,我觉得作者自身所代表的这个年轻群体对社会的介入,则更加令人惊喜。”
通过这次难忘的写作经历,我沉下心来细细回想,感到最大的收获似乎并不是在《当代》上发表了文章,而是对自己今后的人生目标有了新的理解和追求。我才得知,原来在遥远的首都北京,在一幢看似神秘的高楼大厦里,还有着这么一批默默无闻的优秀前辈。他们按照关于美的传统学术标准,执着地用严格的尺度去衡量检验每一份来稿,不辞辛苦,一丝不苟,几十年如一日,在认真阅读修改每一篇作品的同时,也不忘对青年的培养,点点滴滴,绳锯木断。这种态度在当今这个充满物质诱惑的时代是非常难得的,它对于一个在成长阶段的人来说更是至关重要,或许会影响他们的一生。
应天涯重庆版邀请,写了这些信手涂鸦的文字。时值2012年12月31日深夜,不用说现在的解放碑一定又是万人空巷,广场上播放着“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熙熙攘攘的步行街广场上,众多年轻男女在小巧玲珑的纪念碑下围成一圈,纷纷手捧一只闪亮的蜡烛,等待着悠扬的新年钟声敲响,互相庆祝2013的到来,内心许下最美的愿望。是的,我们是幸运的,凡是活着的都赚了一把,世界末日原来是个误读,那些急匆匆买好“船票”准备逃离地球的人,此刻一定肠子都悔青了吧!O(∩_∩)O哈哈~
再见了,我的2012,不平凡的一年!这一年,我完成了从小学到高中十二年的普及教育;这一年,我在《当代》正式发表作品;这一年,因为一篇“我家没有宝马车,只有藏书数千卷“的帖子,我被《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及各省市电视台及报刊媒体称为“藏书妹”,很荣幸地被全国网友尤其是90后同龄人所认识;这一年,我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走上了艰辛的绘画艺术之路……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