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散小黄蜂何时找到回家的路

——记陈雨佳的一点闲杂事

不知从何时起，我心底开始酝酿着写一写小黄蜂陈雨佳，不为别的，就是希望捡到三三两两的碎片，保存起来，以便多年后，再回首，就会由普通的沙砾，变成天上一颗璀璨的星星。

陈雨佳，总算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是教育的尴尬与无奈。一次正儿八经地考试，总分一百五十分的试卷，竟然只考了四分，几乎创造了我教育生涯的奇迹。如果不是长期的教育阅历，我恐怕就会如坠入无底深渊，不能自拔，似乎永远见不到阳光与快乐了。

也不知哪一天起，我开始研究这个特别的孩子，毕竟，特别的孩子，只有给予特别的关注，才能发现一些特别的物外之趣。我不喜欢怨天尤人，就像眼前是一座迷宫，总得走进去，才能看到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珍宝。也许上天老是在与善良的人开着玩笑，我想写点有关陈雨佳的东西，可这小子就像是魔术大师，老是躲得远远的，你很难理出个头绪来。

大概物以稀为贵的缘故，我尽管手边的杂事特别多，可只要稍微静下心来，一个大大的圆圆的脑袋，戴着一副眼镜，老是走进来，朝着你嘻嘻一笑，转眼间又消失了。我有些纳闷，一个不起眼的娃儿，却愣是吊着自己的胃口，实在有些不像话。

我本能地求助于孩子们，毕竟，他们长期与这个小不点生活在一起，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事迹可以记录下来。然而，天不遂人愿，翻阅了一篇篇文章，似乎也很寻常，没有多少东西值得记录，更别提惊天地泣鬼神了。

也许教育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了，如果不能在平日的收集中获得一两点启示，就会觉得索然寡味，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记录下来。我恐怕就是天生的倔强，愣是觉得，只要下了苦功夫，就能找到一些稍微有价值的东西来。

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可能是自己的诚心感动了上天，陈雨佳，一个再普通的孩子，我竟然能够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不觉得感动万分，写上几句话，也算是找到些许安慰吧。课堂上，陈雨佳似乎怎么喜欢说话，只要趁着你不注意，就会把头低着，走近一瞧，原来，小子偷偷地在睡觉。当然了，作为老师，出于使命，会立马提醒。当然了，小子也会略微振作一番，但似乎好景不长，不出几分钟，又会慢慢埋下头，似乎瞌睡神永远眷顾着。

如果不是从研究的角度去分析，我们就会抱怨，这样的娃儿，实在不可救药，用孔子的话说，就是一根朽木，似乎永远无法雕琢。这么些年来，陈雨佳也算是一个奇迹，为啥呢？从小学开始，恐怕坐在教室里，就如听天书一般，竟然能够坚持到现在，实在是不容易。我这个人，特别同情这样的孩子，也不会提一些无理的要求，为啥呢？从教育的运行轨迹来看，确实存在一些不怎么适合学习的孩子。

陈雨佳，就像鲁迅笔下伏在菜花上的肥胖黄蜂，浑浑噩噩的，到底一天下来，能够学出什么知识，恐怕也是大大的问号。在这个懒散的黄蜂眼中，似乎一切都是糊里糊涂的。据说，一次大课间，班上十来个男生，一起兴冲冲地踢着足球，明明班主任老师是自己的对手，可这个可悲的黄蜂，愣是踢成了队友。一个劲儿地把球传给班主任老师，搞得其他同学歇斯底里的，可肥胖的黄蜂依旧不改，抱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牛劲儿，好好地一场足球赛变成了一边倒。

可悲的黄蜂，孩子们对他恨又不是，爱也不是，就像一只特立独行的小猪猪，似乎天地间，只有自己是老大。陈雨佳，为什么像肥胖的黄蜂？现在想来，还真的有几分像，为啥呢？这小子，戴着一副眼镜，浑身养得滚圆滚圆的，如果有人说上两句，他会立马不乐意，很快回上几句，生怕别人侵犯自己。

我也清楚，小子可能觉得如果不予以反抗，恐怕就会永远躲在阳光的背后，过着昏天暗地的生活。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小子上课糊里糊涂，一旦下课，马上活跃起来，蹦蹦跳跳地，走这串那，似乎到处都有活动的身影。当然了，可能是表示自己存在，有时也会如黄鼠狼一样，发出尖叫声。

小黄蜂，从心底深处渴望能够飞翔，只要是离开座位，会本能地把衣服拉开，张开双臂，一路飞奔着。我想，一个孩子，如果揣着梦想，说不定就会得到质的飞跃。可惜的是，陈雨佳，这只蜜蜂，似乎不怎么愿意飞到天上去，只愿意在教室内外穿梭，刷着自己的存在感。当然了，有时可能是太过于无聊的缘故，一个人蹲在教室前的花圃旁，一句话不说，目光也不知游离到何处，等到上课铃响起，才会晃过神来，又快速地飞到座位上去继续做自己的梦。

有时，我会莫名地为小黄蜂的未来而担忧。不为别的，这么大了，一天到晚，除了吃喝玩乐睡外，一本正经地无所事事，似乎天地间，没有多大的事儿，只要得过且过就行了。

真的，一个娃儿，几乎所有的学科，都考的是个位数。也许小黄蜂有些不服气，自己的英语不是考了三十来分吗？我想，稍微脑袋瓜清醒的人都知道，谁让英语选择题多，否则，又怎么可能超过十分呢？当然了，你也许会特别好奇，学习特别糟糕，怎么会戴上一副大大的眼镜？据可靠的学生提供的情报，小子在家里也会偷偷地打游戏。到底是不是真的，恐怕将来遇到了其父母亲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反正，如果你问他，会头摇得如拨浪鼓，似乎万分委屈一般。

大大的脑袋瓜，戴着大大的眼镜，如果是素不相识，你一定会觉得这样的小子一定聪明异常。可惜的是，这样的脑袋瓜，愣是没办法学出点东西。老师们也想着喊小黄蜂回答问题，可等来的结果却是嘴里咕噜咕噜的，也不知说的啥，实在不行，也会涨红了脸，恨不得把解决问题的办法装进脑袋瓜里，结果，时间在飞逝，效果却几乎为零。

小黄蜂正在以顽强的意志挑战着教育者的耐心，我想，没有长期的意志力，想要攻破十来年累积的坏习惯堡垒，恐怕是难比登天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在陈雨佳身上，我正在寻找其发生变化的突破口，当然了，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找到。

学习不理想，学会一点生活常识似乎特别有必要。我希望从生活方面能够找到突破口。望着窗外，我发现，有星星点点的蜘蛛网在风的吹拂下，欢快地跳舞。大概清除蜘蛛网，对于小黄蜂而言，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我说到做到，马上喊来了小黄蜂，哪知道，这小子竟然是懒到家了，整个人有眼睛等于没有眼睛，愣是看不见。一件简单的活儿，愣是因为懒散干得糊里糊涂，似乎不怎么着调。

“小黄蜂，你想想，多年后，什么都不会，靠什么活着？”在教室外，我试图帮着找到回家的路。

“多年后，我有办法活得更好……”小黄蜂似乎不以为然。

“到底靠什么，你告诉我一个明晰的答案！”我知道，对于糊涂的人，有时需要棒喝一般。

“我，我，我……”小黄蜂嘟嘟囔囔，想要给出答案，又似乎找不到。

“现在不要给我答案，坐到位置上，好好想想，到底靠着什么，将来可以维系生活……”我知道等不到答案，可依旧不愿意放弃，“记得明天给我明确答案……”

夜幕降临了，我躺在床上，想着小黄蜂，一只特别的小黄蜂，到底能不能找到生命的春天，明天会不会得到自己心目中满意的答案。

一大早，我习惯到大操场，看着孩子们跑步，无论天有多冷，风有多大。“老师，答案我还没有找到，明天一定会给你……”不远处，一个肥胖的身影从远处飞过来，尽管气喘如牛，可总算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一阵风吹过，满树的银杏叶，金黄金黄的，落了一地，我知道，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我渴望明天的小黄蜂能够带来答案，就像一只迷失的羔羊，找到了回家的路……（钱永华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