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一位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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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鎌及び彼の両親
和志镰上次见面,是2007年的8月,地点是中国。时间不是很长,有很多想要说的话没来得及说,有好多想要做的事,也一同相约给以后岁月,谁知那次见面却成了今生最后的一次。
志镰这名字一看有很重的日本味,说真的,这也是一位地道的日本人。除了日语之外,就不会说其他的语言了,除了日本国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国籍了。
如此看来,他是够不上什么国际标准了,但有一样他是够国际化的,就是他的婚姻,是国际婚姻。当然他的一对儿女也就是混血儿了,这一对宝贝和收复台湾的明末名将郑成功一样,都是中日混血,不同的是父母的国籍应该和郑成功的正好相反。
志镰认识自己的中国籍妻子是在他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过了而立之年的志镰事业有了点眉目,爱情便接踵而至了。
善意结善缘。好人不长寿。这两种看似矛盾的话,同时在志镰身上得到了准确的验证。这话是后来的事了。
志镰原本是山形县人,父母在山形有自己的土地经营以为生计。父母一共养育了他们三个子女,志镰居中,他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妹妹。
妹妹早就嫁给当地的一户人家,相夫教子,过着悠然的田园生活。哥哥也一辈子也没有离开山形,和父母一样,经营着那里的土地,还开设了一家山中温泉。日子一样过的不紧不慢。
要是志镰不“上京”(日本对从地方到东京生活的一种说法),也一样会和他的兄妹重复祖祖辈辈们的生活,之后再把这不变的生活模式传给他以下的一代代后人,可志镰偏偏没有这样做。
日本在战后的经济复苏期是6、7十年代,到了7、8十年代是日本经济在世界上腾飞的最后时期,随着昭和天皇在1989年的过世,那个年代就一去不再回返了。
志镰正是赶上了日本经济腾飞最后一班车来到东京发展的,前期经济很好,志镰单身赴任,空空的双手来的,仗着父母赋予自己的健壮身体,开始了从零起步的打拼。
年轻有一点好,做事可以出错,因为有悔改的时间和机会。志镰没有过多的去修改什么,在而立之年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家属于第三产业公司的部长。
大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自己的中国妻子。当然,刚认识的时候还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只身在异国他乡努力打拼自己天下的一位豆蔻少女。
在认识他妻子之前,志镰也有过自己的感情世界。年轻时的志镰也和普通的青年人一样,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http://s8/middle/62496910gc5d4b6fab3a7&690志镰生前居住的东京一隅
志镰也可以说是一个农民的儿子,身上有着农民特有的纯朴、善良、憨厚、老实。也正是这些,对他的人生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
志镰看上去同样有着农民健壮、厚实的身材。个子不是很高,一张四方的国字脸,红中透黑,说话是憨憨的男中低音,或许是由于和中国妻子的相处,所讲的日语,是很容易理解、听懂的。
在我刚刚认识志镰时,日语说得还很差,心里着急,问:“日语要多久才能讲好呢?”耐心中透露出鼓励地回答:“怎么也需要三年的时间吧。”
志镰是高中毕业就到东京闯荡的,和今天在北京的“北漂”们相差不多,自己租借东京最普通的狭小木房中,睡在榻榻米上,早出晚归,整日奔波打拼。好像也曾有过和别人合租房子的经历。
但所选的租房地点,确是一直在东京都内繁华的地段。当然,在东京市区里,不繁华的地方很少。平时出门,浑身上下,总是梳洗得规矩有致,和在家判若两人。
他的岳父,当然也是中国人了,就曾说过:“你看志镰,在家像个农民,一出门可就看不出来了,这人收拾和不收拾还真不一样。”
在婚后志镰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日子越过越红火。最初的几年二人没有要孩子,过着浪漫的二人世界,时常去世界各地旅游度假。好多世界名胜的美景都被他们变成了那段生活的见证者。
在婚后的第四年,志镰可爱的女儿姗姗而来。使得这个家变得更加甜蜜而富有生机,志镰的事业也随着一天天的好来,尽管他时常感受到“平成不况”带来的危机。他自己也常挂在嘴上,经济不景气啊,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地耕耘着。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经济实体,还在不停地想向外拓展。尝试着各种不同的经营方式,在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又为4岁的女儿带来了一个非常英俊、可人、顽皮的小弟弟。
志镰感觉自己这辈子上学的时间少,要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把女儿送进了一所从小学到大学都有的很好的私立学校。
对儿子更是宠爱有加,儿子出生前,就购买了高级公寓,又把自己的车驾换成了欧洲的名车。出门总是对家人特别的照顾,还多次把岳父母接到东京游玩。
一家人出门时,可爱聪明的儿子时常很调皮,他的岳父还为这小外孙编顺口溜:“出门就坐车,车上有吃喝。吃饱就睡觉,睡醒就胡闹。”由此可见一家祖孙三代的和谐愉快。
志镰的岳父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很认同这门跨国联姻的,觉得志镰没有很高的学历。在就是普通中国人对日本侵略战争的共有的特殊情结,但随着接触的频繁,严守旧习的岳父,后来还是对志镰青睐有加了。
就在志镰刚一发现身体有病时,年迈的岳父还说过:“我年纪大了,志镰还年轻,又有一对这样的宝贝儿女,怎么就得了这病呢,真希望他能好。”一再嘱咐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志镰的妻子,老人家最小的女儿,要多关心志镰。
志镰还是积极配合治疗的,从一开始的全面体检,到后来的化疗,再到最后的血液注射治疗,都还是满怀对生命的殷切期盼,接受医生的治疗。
整个治疗过程持续了三年多,在这三年中,也曾有恢复好转的短暂时期。最后还是没能彻底战胜病魔的侵袭,怀着无限的眷恋离开了自己最亲的亲人,离开了生活了55个春秋的世界。
医生说从发现顽症开始到最后,要远比预想的时间长。这和志镰对生活的向往是分不开的,尽管他也曾四处寻医问药,包括世界最先进的医疗科技,到传统的中医治疗。更主要的还是他对生活的热爱。
http://s15/middle/62496910gc5d4ed852fbe&690志镰一家在中国(左起:志镰、岳父、竜くん、志鎌の妻、はるかちゃん)
志镰是热爱生活的,正因如此,他才在青少年时期依然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故土,为了追寻更精彩的人生到东京闯荡。寻求另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验证自己的人生价值。
志镰是乐观的,除了正式场合的严肃话题,讲话时总是那么和蔼可亲,时常还夹带一写笑谈在中间,给听话的人带来很多的欢笑。有时也会说几句很乖巧的话,时而博得众人由衷的欢笑。
志镰是机敏的,对于中日间敏感的话题总是能以较好的说法,巧妙的表达。当然他是受日本的教育成长的,还好,他所受的教育不多。
志镰是平凡的,虽说有过所谓的辉煌时刻,但即使是在最耀眼的时期,也从不高踞人上,从不炫耀,微笑着和大家平心畅谈。
在前天得到消息,志镰于2012年7月25日东京时间早8点,结束了和病魔的三年抗争,也结束了自己55年的奋斗,留下对生活的无比眷恋,还有他的中国妻子和两个孩子,悄无声息的走了。
得到这个消息,一直想对志镰说点什么,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还有那么多的相约呢。却不知说些什么,又总有那曾经最真实的过往,在一幕幕的浮现。
把这些不够连续紧密的片断记录一下,表示一下对一个友人的哀悼。很久以来,没有觉得国籍的不同,文化的不同而有差别,此刻感觉到的也不是国籍,而是阴阳两隔。
理解某些人所希望的天堂所在,愿意接受这是再一次的暂别。期盼志镰能看到为他写的字,听到对他说的话。送上一段他生前喜欢唱的电影《寅次郎的故事》主题歌。
愿志镰安息!
2012年7月27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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