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长,衣裳薄:《再见二丁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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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除所有的歌曲,只剩一曲杨千嬅《再见二丁目》,单曲循环了一个星期,从白天到黑夜。执着,不厌。那种旋律,那种悲伤,掩盖在骨子里,不肯舍弃。
所有的白光极昼,都在这里。如果不能跋涉到南北两端,根本看不到。
那些透支的心情,会在哪个季节来偿还?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幸运,那些极昼白天的时光,而这些仲夏不眠的黑夜要透支多少日光,才可以温暖。或许有一天,独自离开,在无人的世界里,有着这首《再见二丁目》内心也是不伤悲的,因为足够理解,生活,人生都是如此,或许此时,它就会成为失去的唯一力量。
昨天是谷雨,是一年中最闷热的气候。今天天有些阴,这样的气息像云层一样稀薄。轻轻的翻看着手中的书,那一刻,安宁,平静。耳边依旧是《再见二丁目》,心事也在这里慢慢升起。
在这个城市生活,走不同的地方,遇见不同的人。在这条街上走,自始至终都只得这一条街。烂熟于心,钻入梦境,闭着眼不会走错,我甚至相信,失忆了都不会走错。出了电梯,往东走,是西班牙风情街;往西走,是银行和快餐店;往南走,有一个小小的唱片店,再南一点点,就会有一个大型的连锁超市……我在这条街上过活,惊喜于它每一个细小的变化,同样也悲哀于它每一点滴由事物出现而导致的消失。有时候会花大把的时间去停留,就如现在,在这个阴天,很少的街道,我在等人,会抬头看看走过的路人,是我要等的吗?恰好手中的翻看的那一篇是《我还是在等那个人》有时候,等待也是幸福和安逸的,各自滋味,自己体会。就如我并非不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
我始终想知道“二丁目”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不停的寻找,最后无果,或许那是我们无法达到的地方。对于说起或唱起它的人,是熟悉还是陌生?是否在那里有深入骨髓的心事?是否在那里有此生不渝的等待?林夕写就一首歌,话作《再见二丁目》。后来有两位歌手先后都来表现它,杨千桦、黄耀明。此前许多年,我不敢看林夕,他的笔调简单,也直指内心,无形的东西更伤人。此后,因了一些事情,渐渐看了他的书,惊叹于他总是可以那么简单明了的表达自己的心情,后来越发的爱了。关于一些事情,就不再想起,免了伤心落泪的情绪。
《再见二丁目》,这是一首悲情的歌曲,悲到你甚至难以强烈感受到它的悲哀。我深爱林夕,就开始花很大的力气去体会他,于是,我相信,这是一首他挖心掏肺填出来的词,将最大的悲哀以最淡然的字写出来,应该没有泪了,即便有,滴滴也是从心尖滴下。化为那妖娆的红色鲜血,通过血管一一循环。落入心底的声音,便不能说,不可说。
后来读到林夕的一篇文章《悲到荼糜》,心里惊跳:就是这四个字了,终于他还是自己说了出来。当悲伤也可以像鲜花一样开放,伤花妖冶怒放之际,却竟是开到了荼蘼。他说:“我写过最悲的事情是:原来我非不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我所知道最有效的悲极生乐古方:要决心忘记我便记不起。我们不断成长,就是为了遗忘。”一份记忆,当自己要辛苦劝说自己遗忘的时候,就大可在心里认清了:这一生都不再可能忘得掉!不必枉费心机,徒劳挣扎。亦舒说得好:“在该刹那,身体一部分永远死亡。”林夕说:“悲哀后遗症,引致打后的欢娱都得小心翼翼,乐而忘返的日子一去不返,再也没有投入的资格。”听《再见二丁目》,感同身受,如此这般,微笑比落泪更好,也更容易。
“唱片店内,传来异国民谣,那种快乐,突然被我需要,不亲切,至少不似想你般奥妙,情和调,随着怀缅变得萧条……”听到这里,我轻轻的放下手里的书,慢慢铺开回忆。在这样的街头,遇见了,紧握在手里的,然后分离,紧紧看着彼此。有些言语,不必说,便可懂得。
想起曾经听杨千嬅的《大城小事》也是这样单曲循环,“说再见不再见,生命是场消遣,快乐过的人不用道歉。不再见又再见,红玫瑰已霜餍,牺牲自己陪你想当年,爱你更让你迷恋从前。”原来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故事,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颗朱砂痣,是不能触碰的。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想念的人,却不能见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却也无力迷恋。我只想来一场想当年。可是却忘了,原来,回忆那么累,那么伤。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杨千嬅的,只是到现在都固执的喜欢,她是那个坚强独立的女子。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香港的味道,那是一种有着不可或缺的缺陷、不可或缺的苍白、甚至不可或缺的顽固悲情的味道。彼时的杨千桦尚生涩,是很适合《再见二丁目》的。“这一刻,我只需要一杯热茶?那味道,似是什么,都不紧要。”就这样静坐在这里,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兜兜转转,离开的人,或许想回来,还在的人,或许想离开,而我仍旧在这里,没有离开的心情。
一杯红茶,反复聆听《再见二丁目》。悉心铺开方方正正的白色手纸,用铅笔在上面写起了歌词。纸愈脆弱,落笔愈轻,几乎就是浅尝辄止了,看着墨迹迅速的蔓延开,很欣赏那种落笔时对分寸的拿捏。到完成的那一刻,恨不得思念可以变成邮差,越过长街,跨过千堆雪,直抵彼岸。
“原来我非不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无论于什么角落,不假设你或会在旁,我也可畅游异国,再找寄托。”眼泪的存在,是为了证明,悲哀不是一场幻觉。那么连眼泪都没有了呢?那么只剩得徒然为自己所作的假设之后呢?悲哀又是什么?不再仅仅非一场幻觉吧,而是身体的一部分全然死去,也只有如此,才会:原来我非不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
耳边的《再见二丁目》。
恍的神思,拉不走的沉溺。
长长短短,短短长长的句子,是时光的箭,插入心底,怎么可以拔得掉。
岁月长,衣裳薄,余下的生命岁月无尽,身上的衣裳偏偏单薄。本是毫无逻辑的,直至悲凉的况味,方得丝丝入扣。许是源于这句词太过于贴心,才总会在这样安静的时候,反复听,《再见二丁目》。“转街过巷,就如滑过浪潮,听天说地仍,然剩我心跳。”我清浅的一字一句的听着,心事就在这里慢慢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