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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学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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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件事让邓小平想到了收回香港

(2022-06-29 13: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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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回归

天水围

华润

“天水围”位于香港新界,靠近深圳湾口岸。在深圳的人才公园向南望去,海对面的一大片房子,那就是天水围。

 

天水围,说它是一片“土地”,是因为,这里本就是一片农田和一片水塘,还有一些破旧的房子,一些农民在这里种地,一些渔民在这里养鱼;

天水围,说它是一片“领土”,是因为,这里本来是中国的领土,在19世纪末被英国政府强行租借,在近百年的时间里,这里的人民接受港英政府的领导,这块地方受港英政府的管辖。

 

1978年末,港英政府决定开发天水围,建一片住宅。

香港元朗天水围约5200万平方英尺,港英政府计划在这里建一个“卫星城”,可容纳15万左右市民。港英政府请来三家公司担任开发商,虽然还没有签合同,但股份有了大体的划分:华润占51%、胡应滨占30%,李嘉诚占19%。

 

天水围地处新界,英国政府租用新界的租期是99年,到1997年新界即将归还祖国,还有18年使用期。

1979年初的中国,主要经济体制是国营性质,没有民营企业,没有个体户,实行计划经济。国内的房子是公有制的,单位分配住房给员工,不允许个人买卖。

胡应滨就想:等建好天水围,差不多就到1997年了,会不会被大陆收归国有啊?

这个问题关系到两种社会体制,关系到开发商的资本安全,也关系到买房人的利益。商人在犹豫。不久,胡应滨把他的30%的股份让给了李嘉诚。

港英政府也在犹豫:如何保护开发商的利益?如何保证购房者的利益呢?

李嘉诚很聪明,他建议华润联系中央,由港英政府出面,带领开发商去北京面见国家领导人。

1979年3月,港督麦理浩一行前往北京。3月29日邓小平同志接见了麦理浩和开发商们。他们的谈话就从“新界”九十九年的土地租借契约开始了。

其实,当时的中国百废待兴,文革后,平反昭雪、解放思想、恢复经济等等,无数工作摆在面前,党和国家领导人还没有顾及到香港回归的事情。

听了麦理浩和开发商的汇报,邓小平以政治家的敏感,很快就弄明白了:收回香港是一个事,盖房子是另一个事,

邓小平没有犹豫,他说:“请香港投资者放心。” [i]我们一定会保证投资者的合法权益。

有了这句话,李嘉诚就放心了:可以投资天水围了。

 

此时关于收回香港主权的问题还没有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在这样不明朗的形势下,港英政府和李嘉诚都需要华润的支持。他们一再邀请华润做大股东。

初期,华润有所犹豫,原因是:1979年,深圳的开放刚刚开始,正在大力招商引资。深圳特区亟需有实力的公司前来投资。他们与华润多次谈判,希望华润能在深圳投资一些大项目。

但开发天水围也是华润愿意参与的,能给香港人民解决住房问题,这是一个大好事。

资金是有限的,如果投资天水围地产,华润就不能大规模投资深圳。

1980年11月15日,华润召开经理人办公会。俞敦华副总经理发言,他说:“天水围靠近深圳,地处海峡两岸,隔海相望,所以有人说:你有钱投资天水围,为什么不投资深圳,是不是唱对台戏?我解释说:我们投资天水围是为了稳定香港和新界。”

投资深圳,这是中央的号召;

投资天水围,这关系到香港的稳定。

这次投资居然有了一定的政治色彩。

1980年12月20日,华润副总姬江会在会上说:“天水围的问题报告外贸部和中央了,中央的几位副主席都过问了。”经过反复讨论,上级决定,还是先投资香港的天水围。

经过一年半的勘探和设计,华润与港英政府签订了开发协议。

天水围项目在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售楼,正赶上香港经济的繁荣时期,房子供不应求(后期华润减持了股份)。

 

回头再说香港回归问题。邓小平同志接见香港代表团以后,中央启动了香港回归的议程。

1982年2月,在香港成立了一个5人小组,在港澳工委领导下撰写报告,对香港回归后可能出现的情况及应该采取的措施进行研究。华润办公室副总经理聂海清参加了此项工作,从2月到5月,聂海清他们用了4个月的时间,完成了《香港回归对工商业的影响》、《外国在香港的投资情况》、《香港供应情况》等3份报告,结论是:

多年以来,大陆对香港淡水、鲜活冷冻食品的供应已经占据了几乎百分之百的市场,进出口从香港转口比重很大。1997年以后,外资多数不会撤走,香港人才不会流失,市场供应会稳定,只要保持其自由港和独立关税体制,香港回归后,前途乐观。

研究报告经党委审定后,上报中央,受到高度重视。

华润了解香港。毕竟,从1938年开始,华润公司一直立足于香港,与香港唇齿相依。

   

报告递交以后几个月,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应邀访问北京。1982年9月22日,邓小平总理与撒切尔夫人举行会谈,将香港回归问题正式提到日程上来。

 

如今回忆这个故事,回忆天水围开发的经过,我们可以深切地体会到:从一片“土地”,到一片“领土”,从一个经济问题,到一个政治问题,中央从一开始就明白:要保持香港的长期稳定和持续发展,而且是有信心的。


                               2022年6月28日

吴学先:北京师范大学博士,曾任教育部高等教育出版社编审、香港华润集团研究部研究员,深圳南方科技大学教授。


 



    [i] 袁求实:《香港回归大事记》,三联书店(香港)有限公司,199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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