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火车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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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火车驶过
没想到我会来厦门,没想到我会做编剧,没想到我会住到火车站旁边的菜市场,没想到每天却要去等两次火车。
厦门又叫鹭岛,不大,高山却占了一多半,不过颜色却青翠,又面朝大海,应该是无数人的桃花世界了。之前,我幻想着有那么一天,与这个桃花源热情拥抱,来福建两年也一直没有机会,倒也来过,不过只是匆匆一瞥,无甚印象。终于下定决心不做3D了,要去追逐梦想,阴差阳错的来到这里一家广告公司做了影视短片的编剧。既然做了编剧,便开始穿梭与大街小巷,不坐公车和BRT(城市快速公交),下班上班行走于住处和公司间,试图让思绪飘飞,灵感激荡。我住在莲前菜市场,房租便宜。过菜市场还必须要穿过火车道,于是每天我总是要等上两次火车驶过。
喜欢等火车驶过的感觉,所以我每次都磨蹭着,算计着等到火车将要驶过的时间,站到要穿过火车道的栅栏门外。有时默默地祈祷:火车尽量长一点,尽量多过几辆火车。别人等得焦急,我却等得享受。
一起等火车的是本土的居民,像我一样工资不高的外地人,还有上下课的学生,不过更多的是前去买菜的家庭主妇或主男。看到他们急匆匆的,试图从将要还没有关上的栅栏门中闪进闪出,我却是从容。悠闲的看着形形色色的男女,思考着他们或许的故事,或喜或悲的身世,油盐酱醋的日子,将要去编织的生命。这时内心的姿态又腾腾升起,仿佛是一圣人,置身与芸芸众生之外,宠辱不惊的看着人间的冷暖,试图为劳累不幸的人去超度,也仿佛自己经有了那个能力,皆化作一缕真气,融入每个人的思绪。
火车终于来了,来的缓慢。老远老远已经开始鸣笛,栅栏口的铁路工作人员吹起了哨子,挥起了小黄旗,等待的人们也开始屏息凝气,目迎,目视,又目送火车。火车上一个农民打扮的人,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汗,对着我呵呵一笑,转瞬即逝。心里一惊,远远的看着火车缓慢而来,到眼前了,竟是这样的神速,不容你有任何思考就没了,什么都没看清楚,或许刚才看到的只是一个意向,大脑随便的一个想象。突然间,我立马从高高的云端“啊”的一声摔下,我仅仅是沧海一粟,甚至还是一颗比普通的还普通的粟。哪一个人没有与众不同的想法啊?哪一个人没有一些崇高的理想呀?
为什么对等待火车驶过那么贪婪?也不知。就像我喜欢在雨天漫步一样,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是那份感觉,不需要任何前奏和回音的感觉,来了就来,去了便去,大脑也许是空白,然而却没有任何的孤单和落寞。同是一个人的世界,有了这份感觉使空白和空洞也充满精彩!这种意向更像是站在街角漫无目的的欣赏人流,注视车来人往。火车驶过,带来不了半声欢笑,也带去不了些许哀伤。就像流行划过,仅在空中划下明亮的一条弧线,让平静的心澎湃一瞬,为视觉的仓库又贮存一个还算不错的影像。等火车驶过,仿佛要把自己的思绪邮寄出去,或者让暂时心中一些的忧伤随风飘荡。
人生有多少怀着纯真梦想的年纪?人生有几何不为现实妥协的时光?顶多就那么几年,有的人可能就几月,也许没有,或许是有但不敢有。有没有人有像我这样,在期盼着等待火车驶过,喜欢这种感觉,就是没有任何理由。
没想到厦门也很现实,没想到做编剧也不如所想,没想到这个菜市场也有很多精彩的故事,没想到等火车的感觉真是不一般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