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image.s1979.com/allimg/120327/11495TW6-0.jpg
近读袁枚《随园诗话》颇有心得。
之所以静下心来读诗话,全怨如今“诗坛”竟几无好诗。
有人形容时下的诗摊里,是“自称诗人的自己抚摸自己和摊子里这群人互相抚摸”,倒也煞是热闹,可惜却类似自恋和同性恋的境地。
号称练就了炉火纯青,自诩达到了登峰造极,打开了网络,诗歌真如无边落木萧萧下。口水体、废话体、梨花体、羊羔体......还有那不要平仄,不管对仗却敢标五绝七律的一群,直闹得诗的国度欲断魂。
《对白云的赞美》:天上的白云真白啊/真的,很白很白/非常白/非常非常十分白/极其白/贼白/简直白死了/啊——
这是被讥作“废话体”的乌青的顶顶有名的代表诗作。
在这种体被骂得狗血喷头时,却有人横马立刀似地见义勇为了。
对于乌青的这些废话诗的走红,当代诗人周亚平说:“我觉得挺好的,乌同学坚持改变人们对既定诗歌的界定,长期以来,诗歌跟着文学混,都混傻了,乌青让诗回到渺小中来,让我们自己也回到渺小中来,没什么不好。”
哈哈!原来是要“改变人们对既定诗歌的界定”,才萌出这般动作!
哈哈!原来是“诗歌跟着文学混,都混傻了”,才生出如此怪状!
一个叫渔舟的诗人更给力,他言道:“虽然大家都说他讲废话,但能把废话写出感情,而且诗人本人认为他在写诗,那么这就是诗了。”
哈哈!我们终于明白了,“诗人本人认为他在写诗,那么这就是诗了”,这标准实在好划,自我感觉是一个硬道理,祭神如神在呀!
对这种“废话体”的诗歌,作者更洋洋得意至极,他理直气壮地说:“诗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是大众不知道而已。”横扫千军如卷席,一棒子打死了所有的诗,一棒子打蒙了所有的读诗人!
幸亏中国还有诗经唐诗宋词在,幸亏还有当代真真的诗在,若非如此,诗决不会成为文学中的一份子,有滋有味地活到现在!
文学评论家张颐武说:“口语化一直是当代诗的一种潮流,好坏难辨。只是长期以来诗歌和大众脱节,它的独立发展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小环境,但诗歌圈子内部确实有这样一种风格,也并不能说它就没有独立意义。”
赵丽华索性骂起街来:“历来有些傻蛋,喜欢对诗歌和诗人说三道四。”
口语化好诗历来也有,白居易那老妪都能解的“近于鄙俚”口语化的诗,难道你也辩不出个好坏么?
不信,给你一首当代的口语化的诗,你能说不好么?
《挽留春天》
挽留春天,用最明媚的词语开银行
给花香鸟语办理零存整取,用于怀念
山色邈远,村舍含烟,泥土的农历素面朝天
我相信,没有不渴望犁铧的土地
田野是资格最老的民刊,适合刊登乡愁
野草的花边新闻,经常把一声牛哞绊倒在田埂上
阳光就一天天稠了,这处处寂静般的绿
噙在春天的美丽是多么短暂
我要抓紧把自己种下去,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如果抛弃了诗歌的特质,不讲究诗歌的节奏、韵律和美感,颠覆传统美学价值,那还叫什么诗?
钻在一个人自我感觉良好的氛围中或混在一个都是如此境界的人圈子里,专门堆砌些人看不懂的称为“诗”的汉字,那还叫什么诗人?
堆积废话,制造垃圾,宣泄空虚,耍弄无聊,如果仅仅是孤芳自赏也就罢了,但这类人偏偏要借助网络搞垃圾传销,搅得诗坛乱哄哄,这时,该提高警惕的怕不止是文坛了!
元代诗人房皞论诗绝句云:“吐语操辞不用奇,风行水上茧做丝。眼前景物口头语,便是诗家绝妙辞。”这首论平淡的诗论本身就透着一种平淡美,一种口语诗的美。
李白的“李白乘舟将欲行”的诗,口语化极了,也平淡极了,也美极了!
袁枚《随园诗话》云:“诗宜朴不宜巧,然必须大巧之朴;诗宜淡不宜浓,然必须浓后之淡。”
这就是教人们说人听懂的话去写诗。
“平”非平庸,“淡”非扯淡。
平中有奇,淡里见浓,才是真诗。
大诗人艾青论道:“深厚博大的思想,通过最浅显的语言表演出来,才是最理想的诗。”
袁枚说:“求其精深,是一半功夫。求其平淡,又是一半功夫
那些脍炙人口的千古佳句,大都是深入浅出,明白晓畅。如“桃花依旧笑春风”之“笑”字,如“红杏枝头春意闹”之“闹”字,平常一字点活全境。
有一人投诗给袁枚,袁枚“不解其佳”,这诗人竟狂妄地说:“某诗须传五百年后方有人知。”袁枚答曰:“人人不解,五日难传,何由传到五百年耶?”
《漫斋语录》有言:“诗用意要精深,下语要平淡”,意境深远,用语平淡,就是好诗。
说平庸俗气的景,用扯淡无味的字,划分行隔离的形,于是,什么冲大便,烙馅饼的一句话,也敢叫做“诗”!于是,疯人呓语的话白云贼白,也配叫做“诗”!
无论如何先锋无论如何朦胧,不下蛋就不是母鸡,不叫鸣就不是公鸡!
不守诗规,胡喊一起,就不叫诗!
撤掉110米跨栏跑道上的栏,还有刘翔的辉煌么?这体那体的“诗人”们不跨栏,也敢宣布他们是110米跨栏场上的佼佼者!
隔行不隔理,诗亦应如此度量!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