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第三百零八章
(2024-10-17 05:06:10)
走过来的颛孙仁开口便问:“招我过来干啥?”
“没叫你过来,我俩说话着呢,”巴琳答着,反问道:“你今天怎么不嗞啦了?”
颛孙仁低声答:“来了俩高手对局,要求观棋不语,我瞅了一会儿,他两人还真有两把刷子,我要再不识好歹地嗞嗞啦啦,别人不赶我走,我都不好意思呆在那儿受人数叨。”
“不好意思呆,早点过来呗,还呆在那儿干啥?”
“不是左右为难嘛,又想看又觉得没劲,下棋是娱乐,玩的是心跳,你嗞啦我喊地加油才叫玩,一言不出地当观众没意思。明天早点来抢座,想咋玩我说了完。”
“我叫你早来你不着急,跟人闲聊天站着不走,你要不聊天,不就把下棋的位置占住了嘛。”
“你这人就知道催我走,不知道过来听听我俩聊的是啥,你要听了,准保不听完迈不开腿。我就是听了开头想听个结尾才聊起没完的。我同学说,他们单位组织他们去医院体检,体检过后的第三天,医院打电话告诉他,说他的体验报告显示他患上了癌症,叫他赶紧过去复查,当时把他吓的一屁股坐下起不来,绝望地看天都是黑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说啥都不敢去复查。他家人知道以后,带着他去别的医院把身体检查一遍,啥病都没有,跑去问体检的医院,医院一查,说是打电话的护士把电话号码按错个号,误打给他了,他的体检报告没问题。你说这事闹的,好人差点弄成重病号,要人命不带使刀的。”
金紫黄插言问:“你同学不会是在私人医院体检的吧?”
“没错啊,你咋猜到的?“
“想也想得来,猜什么啊,公家医院才没人管你得啥病呢,只有私人医院干打电话这种事,先告诉你得什么病,然后拉你来住院,想着法地挣光你的钱,不就是这么个事嘛。”
巴琳紧接上说:“你们同学他们单位也真是的,没事跑私人医院体检啥么,那都是为挣钱而挣钱的地方,要碰上个坏良心,有多少病不够往医院扔的,你跟你同学说了没我跟我说过的事,就是那个经常到我店里修头发的小媳妇被私人医院坑的事,她老公出差住旅店和送上门的‘野鸡’小姐住了一晚上,回来没几天身体不舒服,偷偷跑到私人医院去看,那个医生说他得了性病,叫他喊媳妇一块去治,两人一治小半年,越治越不见好,钱也快花完了,没办法,跑去大医院看,一检查是炎症,根本就不是性病,没花多少钱就治好了。私人医院太坑人了,不能相信。”
任姐道:“是不能相信,我去年牙疼,去了私立的口腔医院,又是透视又是检查,说我这个牙有问题那个牙有问题,一口牙没有几颗好的,鼓捣到把牙拔掉装种植牙,三忽悠两忽悠地把我的牙拔掉好几颗,还把我的一颗好牙也给拔掉了,气得我再不踏进这家医院,扔钱也不往这家扔,太坑人啦,装一颗牙上千上万,装一口牙几十万,为了钱,不惜做假,所谓的透视检查机子纯粹是装样子的,拍出来的影象肯定都是事先预设好的,只叫人看,不给片子,要有片子,我非跟这家医院打官司不可。”
金紫黄说:“打官司没用,你再有钱也没有开医院的有钱,闹到最后,气得更厉害,还不如忍忍算了,以后不进私立医院的门,他们爱骗谁骗谁去吧。“
颛孙仁掐掉手中的烟卷,扔到地面用脚踩扁,接上说:“天下乌鸦一般黑,找不到白羽毛,毛主席在世的时候,医院讲的是‘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有病的人没有钱也能得到救治,毛主席一走,医院讲得是钱老大,人老二,奔钱宰人没商量,一进医院门,豆大点的病到了医生那儿都能变成球,头疼脑热的先验血再拍片,拉稀跑肚的先验血再拍片,全世界都知道的‘五零肩’到了医生那儿也得先拍片再开药,来来回来折腾一个小时,拿上片子送到医生面前,人家两眼一扫,唰唰地把药方一开,要不了一分钟,你该干啥干啥去,没有医生什么事了。那钱花的要多冤枉有多冤枉,不花还不成。有医保的不说啥,没医保的人可就惨喽,一趟下来,一个月白干,哭都没泪。”
“这样下去,没钱的人生病都生不起,要生场大病,准得倾家荡产。”任姐说。
巴琳马上接话道:“所以我才说要赶紧把那些添加剂之类的害人生病的东西全部消灭掉,不然,没钱的人看不起病,病都是吃出来,疏菜有农药,水果有膨大剂、催熟剂,米面里也都掺有乱七八遭的东西,有钱人没钱人吃了以后都会得病,都会倾家荡产 。”
任姐直接打断,说:“行了,车轱辘的话别再往回说了,说出大天也打不出粮食,你要实在过不去添加剂这个坎,干脆找块地自己种粮种菜,安全可靠,吃着放心。”
颛孙仁“嗨”了声,说:“现在种粮种菜已经晚了,农药、化肥已经把土地破坏的不象啥,想要种出绿色食品没有可能,要种到深山老林去种,种出来的东西才是真安全。只可惜,现在说啥也干不动了,要敢叫我年轻个十来岁,多不开少不开的开他个十亩八亩,想吃啥种啥,绿色食品一绿到底,医院想要从我这儿搂钱门都没有。”
巴琳紧跟着说道:“不用去深山老林,去离城市远一点的地方,咱们去张村,那地方有山有水还有河流,干什么都方便。”
“没戏,我已经飙张村去过了。”
“你啥时去张村的?怎么没告诉我?”
“我开车在市区转圈,你还嫌费油费钱,要叫你知道我跑张村那么远的路,你不得唠叨得嘴皮生茧啊。”
“什么呀你,我哪儿是嫌费油费钱,我是怕你出危险,你会开车,不见得所有开车的都会开,二把刀司机有的是,万一把你磕着碰着咋办?你还一脚油门飙到张村不跟我说,你非要去我能不叫你去吗?钱能有你的命大吗?你为啥不跟我说啊?”
“你要再这么唠叨起来个没完,再有啥事我也不跟你说。你接着唠叨吧,我看下棋去了。”
巴琳一把拉住颛孙仁,示弱般地笑笑,说:“你赢了你赢了,我不说了,你快说说张村变成什么样了,是不是还和咱们下乡时那样?”
“差得不是一杆二杆的远,村里能干活的都跑城里来了,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地荒得一片片的,咱们的乐园毁得连影子都不剩,咱们玩命开垦出来的河滩地变成了野树林,那条通向河下的大路也被沙土埋得走不成。看得人心里直发凉,白瞎了我一通想去张村得瑟得瑟的梦想。”
“那不是正好嘛,没人种的地咱们去种,种出来的都是绿色食品......”
“这事打住,再不要说了,人少的地方说啥都不能去,一朝生病都找不来帮忙送医院的人,你要真想自己种粮种菜,就近到附近的农村找块地种种对啦。”
“好,中午吃完饭,咱们就去找去。”
金紫黄瞅眼颛孙仁,看看巴琳,撇下嘴,说:“你俩真是绝配,脑子缺水都是一对,绿色食品只有在没有空气污染的环境中生长,才叫绿色食品,不是你们找块地种点啥就能成的,现在附近农村和城里没有什么区别,城里雾霾,村子雾霾,城里空气污染,村子空气污染,你们再忙活也是白忙活,不嫌没事寻事啊?“
巴琳坚持己见地争辩起来。
这时,任姐从手提包中掏出手机,走到一旁去接电话。米娅娥大姐借机对吴英舒提出喝水的要求,吴英舒答应着带她走进店内。
喝罢水,米娅娥大姐瞅着店外说起来:“她们不经打击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这么说东说西的,哪天叫别有用心的听了去,迟早引火烧身。”
吴英舒相跟着看向外面,小声道:“不会吧,网络上的言论五花八门,谈什么的都有,不见有什么提示说不准发表的。说明现在可以言论自由,不会焚书坑儒的。”
“那是管事的没睡醒,等睡醒了以后你再看,正经该管的事情不见动弹,收拾起话多的老百姓,个顶个的能干。”
“这种现象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现在除了学校、医院和食品安全之外,其他的好些事都已经得到了管理,工商税务不再公开的吃拿卡要,城管不再上街乱砸乱骂,社会治安变得很好,一个人看店不再担惊受怕,这些改变没有民众的发声是不可能得到改善的。”
“改善也是暂时的,不会长久,现在的管理者干什么都是一阵风,今天不准赌博,明天不准教师校外开班,后天不准干这个,大后天不准干哪个,不准个十天半个月,风一收,赌桌摆到路边没人管,教师办班的公开招生没人问,不准干的事情不撞疼自己的眼睛都当没看见。这种管理方式怎么可能保障长远的改善?怎么可能会一成不变地保持下去?”
吴英舒有些被问住似地报以应酬般地微笑,不好再争辩下去,她和米娅娥大姐接触的次数屈指可数,多也不过四五次,最近的一次也是这位大姐在找巴琳剪发时顺路到她这儿认认门,喝杯水,扯扯家常话。似今天这般深层次的谈话还是第一次,她就是有不赞同的意见也不能坚持到底,因为没有经历过重创的人体味不出受创者的痛,欲要与之达到共识,一般是很难做到的。
米娅娥大姐看出吴英舒的心思,跟着笑笑,说下去:“这种无聊的话不说了,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请你打听下小娥的情况,看看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她对钱没概念,有多少花多少,等分到她手上的那几个钱花完以后,我担心她在走投无路之下重操旧业。要是那样,她真就完啦。我不希望看到她变成那样,气她归气她,我还是盼着她能过得好。我爸我妈疼她,我也疼她,她进监狱头两年,我难过的睡觉都睡不好,天热了,想像她在热得要命的房间里翻来复去睡不着的样子,天冷了,想像她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打抖的情形,想得直掉眼泪,又没办法。只能在沙鹤珞每次去看她的时候三千两千的带给她钱,盼着她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身体好才能抗冷抗热,几年下来,花了好几万块钱,我都觉得是应该做的。她回来了,我给她买这买那,希望象我母亲疼她那样疼她。她当时表现的没有一点异常,一直到父亲去世才显出她的变化,尤其是她在法庭上做老二做伪证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她是被人洗脑洗得忠奸不分,为她出钱出力的人变成她眼中的罪人,一毛不拔的人反倒成了她的恩人。我是在拿钱为自己培养仇人。我当时心寒透顶,发誓不再管她。可冷静下来后,又觉得她傻得可怜,心疼她,想帮她,又没办法,她在做伪证时就已经不认我是谁了,我要上杆子帮她,反而会叫她以为我真的拿了她的钱,心虚地想要弥补她似的,回头再给我来倒打一耙,六亲不认,我所做的一切不仅成为笑话,还有可能成为她一生的敌人。可不管吧,又感觉着我爸妈在我心里驻着似地,不由我不关心她,所以我想通过你了解下她的情况,听巴琳说,她的亲家和儿媳妇都在你老公单位上班,了解她的情况比较容易,等她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时,我再想办法救济她一下。我爸走之前,要我照顾她,我得做到啊。”
“你把事情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她应该会理解你的。再笨的人在被别人利用之后,也会对自己的得失走走心的,我想啊,那个利用她的人在利用完她之后,不可能把争到手的钱还给她,也不可能再跟她有过多的接触。毕竟是做贼心虚,害怕她灵醒过来之后反戈一击。“
“她要反戈,又得一场闹,我可没时间陪着,这事就这么过去吧,等她过不下去那天,再帮帮她,救急不救穷,将来见到父母,我也有个交待。”
说到这儿时,任姐站到门口,对米娅娥大姐说:“我先走了,我同学来电话,要我去她那儿帮她包棕子,你要走,自己走吧,我不陪你回啦。”
“端午节过去几个月了,怎么这会儿想起包棕子啦?“
“她儿媳妇怀孕想吃。”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两个人包起来快。哎哟,不行,我这儿拿着药,去人家不方便。你自己去吧,我也该回家准备做饭啦。”
两个人向吴英舒告辞,分头离开。
过了一会儿,巴琳探头进来,冲着吴英舒说:“我看你今天不忙,干脆跟我去庙里去看看算了,烧不烧香的先认认门,等汶君孝哪天有空,你俩一块去烧烧香,求神仙保佑生意兴隆,万事如意。”
不等她说话,颛孙仁旋即出现,打断道:“君孝干得是公家差事,没啥可烧的,他们单位已经红火的不象啥了,再上一层楼,也变不成自家产业,烧那香没啥意思。”
“咋能没意思,就是他们单位太红火才更要烧香,不然有小人使坏,把他们单位捣乱完蛋了怎么办。”
“你的闲心操得没谱,现在的全国人民都在向钱看,小人咋可能放着好日子不过,做那烂肠烂腚的事,
你要没话说就别说了,等金紫黄不服输地返回头来接着跟你抬杠,中午的饭咱别吃啦。赶紧回,我的肚子已经开台唱戏啦。”
“能不饿嘛,七点吃得两个荷包蛋,这半会儿早消化没了。”
“你自己说要减肥,才吃那么少,才开个头,就坚持不住了?”
“我那不是听人说,身体发福容易得心脏病高血压,才想要减肥的嘛,这会儿一试才知道,减肥的滋味不好受,还是等吃饱了再减肥吧。”
“不行,说到就要做到,明天开始,我给你煮三个鸡蛋。”
“四个,不,六个,俩鸡蛋管一个小时,正好连上中午饭。”
“想得美,不行,就三个,多一个都不行。你要不减肥,万一病倒了,我搬都搬不动你。”
“你要这么说,那就听你的,明天开始减肥。今天先吃饱了再说。”
“你......”
“把话攒着,吃饱饭再说。”
颛孙仁连说带笑地拉着巴琳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