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歌在谈《赵氏孤儿》的时候说,黄晓明在这部戏里的毁容造型帮他进步了,至少这次黄的表演不再做作,因为他一直分外注重的美貌,被那道刀疤彻底打碎!像黄晓明这种美男,大都急于寻找颠覆性的角色,年轻时的濮存昕,唐国强都在此列,无非是想通过变丑推翻自己的“花瓶”定位,其迫切程度不亚于一个病人对身体异物的割除,对疾病的消除。
向来心身同理。当一个美人特别把自己美貌当事,总在对自己的容颜自我暗示甚至强调时,就成了一种异常心态。这就和身体一样,总让你感到存在的那个器官,一定是出问题的,不正常的,疼痛,麻木,运动不便等等你能感觉到的症状,都是有病的器官在强调自己,引起大脑注意的方式。
古希腊有个美少年,叫“纳西萨斯”,许多女人都迷恋他的美貌,但孤傲的纳西萨斯不曾动心。一位少女由爱生恨而向天神祷告,女神妮蜜西丝决定惩罚这个傲慢的美男,她要让无法爱上别人的“纳西萨斯”,爱上他自己!有一天,纳西萨斯来到清澄的湖边,第一次看到自己俊美的倒影,立刻无法自拔地爱上了美貌的自己。从此,他天天来到湖畔顾影自怜,自恋,终于憔悴而死,化成了一株花开在湖畔……这也是英语“水仙”名称“Narcissus”(纳西萨斯)的由来。
疼痛是器官强调其存在的方式,所以胃疼时你才会意识到胃长在哪里,嗓子疼时可以让你记住扁桃体的位置。医学的价值就是消除这种异常的器官感觉,可以通过治疗溃疡,消除炎症等根除器官的传统方式。但是,越来越进步的医学发现,很多疼痛是单纯的,原发的,甚至毫无理由,比如“幻肢痛”。
在做了截肢手术的病人中,将近30%的人在手术几个月后,会感到那个已经切掉的肢体还存在,因为那里仍旧能“感到”疼痛,这就是“幻肢痛”。医学上推测其原因是感觉神经出了问题,所以只能采取切断脊髓丘脑束,以期消除这种没有缘由的幻痛……疼痛未必全是疾病的表现,还可能是感觉出了错,是一种无端的示威,这种医学的认知下,各国的医院里逐渐有了“疼痛门诊”,这里的医生大多通过割断总是“谎报军情”的神经,对于这种没有缘由的疼痛, 采取彻底的、甚至是粗暴的根治。
这个逐渐被提高了的医学智慧,如果被借用在生活中,“爱哭的孩子有奶吃”的经验就会变得不好使。人们慢慢会发现,哭未必都是因为饿,哭有时候就是一种叫嚣,只是要引起你的注意,这更令人气恼,就像美人自恋尚有情可原,是一种“常见病”,至少可以制造成“水仙子”的悲情剧。丑人自恋就是变态,“疑难病”,滑稽戏了,比如芙蓉姐姐,她将丑陋毫不迟疑地装在自恋的筐里时,就有了“幻肢痛”的错觉,她大约是不知道,丑陋经常比美丽更要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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