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听老兵倾诉过——深切悼念东北抗联老战士刘淑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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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抗联第三军女战士刘淑珍老人走了——12月1日,东北走进最寒冷的季节。
我是从微信上知道这个消息的。
我认识刘老也有6个年头了。几年来,几乎每年我都到刘老家去一次,只要路过依兰就想去看看她,就想坐在她家那盘南北通透的大炕上和她唠扯唠扯东北抗联那些事,听她讲讲赵尚志的故事。
和刘老认识,缘于卢德峰、廖怀志,缘于中国记忆项目。记得第一次和刘老见面是2012年5月28日——此前,我、姜宝才、卢德峰搭孙国田老师的车一路由萝北、汤原赶到依兰。那天我因为一路感冒咳嗽,没有睡好,早早就起来了,焦急地等待着和老人见面。
早上7点多,卢德峰和刘淑珍老人联系上了,我们到她家时她正在洗漱。她住的房子是一个小土屋,据说政府要给她翻盖新房,可一直没有兑现。
远看老人精神矍铄,根本不像90多岁的人。他的儿子已年近六旬,他的儿媳妇一个月前去世了。家中还有一个残疾孙女,已经37岁了。
摆好机器,开始采访很顺利,老人耳不聋眼不花,记忆力极佳。说出了很多过去没有听到过的故事,比如张寿篯(李兆麟)和女红的故事,比如赵尚志如何处理部队中干部战士谈恋爱的问题。老人说,赵军长是允许战士谈恋爱的,不过他处理的方式是把恋爱者双方分别调到不同的部队。赵军长说等到抗战胜利了,再给战士们办婚礼,否者造出一堆小人来怎么办。他不像其他部队的领导动不动就给战士们处分,甚至枪毙。赵军长非常和气,战士们都很喜欢他。老人娓娓道来,给我们讲了很多鲜为人知的抗联部队生活战斗的细节。
采访完老人家,我拍了一些老人的证件。老人那时按在乡军人领取补助费,很低的。祖孙三人基本上就靠老人一个季度两千多元的生活补贴过日子,如果有个病灾的就更难过了。事实就是这样。此后,我和中央七套军迷淘天下剧组,黑龙江图书馆《密营》纪录片剧组及抗联后代们多次到老人家中或采访或看望。每次去,都是廖怀志老师陪同。去年10月我去汤原采访,我和夏云杰的外孙女李大姐、抗联后代刘颖大姐专门去看了一次老人家,那时也是大病初愈,精神头明显不如往年。2017年春节前,我和黑龙江图书馆《密营》纪录片摄制组又去了一次刘老家,做了一次简单的采访。9月份,我去四块石密营路过她家,没有看到她,他两个儿子接待的我,说老人住院了。因为我要赶路,给老人留下了点钱,就告别了。没想到,时隔两个多月她就离开了我们。
今年,我到南京参加重阳节关爱老兵活动,感到南方关爱老兵的工作做得非常好,而黑龙江做的却很不到位。有人问我们这些追着老兵跑的人——为什么你们那么关注老兵,我说我们敬畏被历史遗忘的老兵。这些人的身上承载着太多的历史沧桑和民族苦难,我们关注他们,就是中华民族精神的最好体现!我们关注和关爱这样一群风烛残年般的耄耋老人——抗战老兵,就是为了还给他们一个荣誉、一个宽慰、一个呵护、一个自尊!虽然有些老兵在子女赡养下过着相对幸福的生活,但很多抗战老兵还生活在边远的地区和在社会的最底层——精神和物质上的匮乏已经在分分秒秒的夺走他们的生命、历史和荣耀!
正是中国记忆项目让这些老兵走进了公众的视野,让人们认识了他们。我们这些人的时间是按年过,老兵是按天过、甚至按小时过!随时都有老兵去世的消息。这几年已经有多位我采访过的老兵离开了我们——就在这寒冷的冬天里,又走了一位。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挡不住,好在我们记录下了老人们的相貌和他们的声音,记录下了他们的心酸和悲壮,记录下了他们的委屈和自豪。我们做的很不够,但我们一直坚持在做——我们听老兵倾诉过——老兵给我们留下了许多值得记忆的东西。
刘淑珍老人,您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