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的罪犯也是一流的侦探——浅析“迷宫蛛”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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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信侦探悬疑警匪世界里的一条法则:一个有个性的侦探加一个独具魅力的罪犯,会让这个侦探故事更具魅力;而一个让读者、观众喜欢的罪犯往往比一个一流的侦探更能提升故事的魅力。试看《门徒》、《新警察故事》、《窃听风云2》、《男儿本色》、《导火线》、《火线追凶之血色刀锋》、《火线追凶之狂魔再现》,无不如是;《狼牙》、《七月四日》则更显示了罪犯饰演角色在故事中的魅力。
鬼马星的“迷宫蛛”系列可称为目前她旗下六大系列中最另类最出色的系列,也是这一法则的有力证明。因为,这个系列的故事,甚至将罪犯和侦探两个角色融为一体,在“简东平”系列《纽扣杀人案》的基础上,让读者感受到罪犯化身侦探的奇妙。
《纽扣杀人案》这个故事的前大半精彩其实并未“出格”,只在真相揭露后,变态凶手的出现,才使这个故事显得具有吸引力。而在这个故事里,陆劲这位连环杀人凶手在作者的描写下并不足以激起读者的仇恨,反倒有一分惋惜。与其说“迷宫蛛”系列是“简东平”系列的派生,倒不如说“简东平”是在为“迷宫蛛”做铺垫。当陆劲以“迷宫蛛”的形象再次出现在读者面前,我们还记得有轻微洁癖,给人阳光干净感觉的简东平,却不再能对这个记者保持多高的热度。因为,陆劲以更魅力的形象出现,本身就是魅力连环杀人犯的他,又遇到其他一流甚至变态的连环杀手——一号歹徒和李怀恩。鬼马星作为大陆最具人情味推理作家,每个系列却也有各自的风格和侧重。就像巴尔扎克写《人间喜剧》用了“分类整理”,鬼马星在创作系列故事时,将“莫兰”系列定位为俏皮的生活推理,“简东平”系列倾向阿加莎的风格,而“迷宫蛛”则是惊险的连环谋杀案形式。让一个连环杀人凶手抽丝剥茧找出连环谋杀案凶手,想来都令人兴奋,更何况故事中还有警探岳程、侠女风范的罪犯女友邱元元加盟,组成破案三人组,其故事张力,角色魅力,无法抵挡。我不知道喜欢阿加莎的鬼马星是否喜欢巴尔扎克,但鬼马星确实又在写作时用了巴尔扎克“人物再现”的手法,“迷宫蛛”系列还串联了“简东平”系列和“莫兰”系列,而且切入自然合理。当读者看到邱元元来到悠然书店,见到莫兰一场的时候,两位女侦探会面,该是怎样激动的心情?系列故事之间互有联通,更加深了读者对各系列人物的情感。怪不得,会有读者在看完“莫兰”系列某一本后,打电话向鬼马星要莫兰的电话了。
如果鬼马星只是将陆劲描写成一个冷酷的连环杀手,协助警方办案,在推理和情节上的张力已经很强,但人物却并不够丰满,读者也不会对人物有如此深的感情。鬼马星在此又加入“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现象,赋予陆劲和邱元元一段初看毫无未来而发展到《笼鸟》却又让人觉得充满希望的恋情。通过《纽扣杀人案》的铺垫和《迷宫蛛》三部的发展,读者对劲元恋有着高度的期待和祝福。不得不说,鬼马星这里设计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相当成功的,比“卡门龙夫妇案”更能引起读者的认可。当看到邱元元生下四斤二两的儿子,并且没有因麻醉药受到什么伤害,读者心中的激动和感动,并不是对故事爱情部分的幻想,而是长篇幅铺垫,情节自然发展,感情不断积淀的自然流露。如果说简东平和凌戈之间的感情是欢喜冤家,简东平和江旋之间的感情是有缘无份,莫兰和高竞之间的感情是十五年马拉松,谷平和林信文之间的感情是几十年两代人的爱恨情仇,那陆劲和邱元元之间的感情就是科学合理心理状态之下顺从本心的延续,舍你无谁的命中注定和灵魂的救赎,可谓鬼马星系列里最纠结最缠绵最惊心动魄的一对。
“迷宫蛛”系列的视角是独特的。已被判死刑的连环杀人犯非但没有执行死刑,反而可以帮助警方破案,屡次出狱,甚至和爱人结婚生子,开自己的咖啡馆,和警察成为朋友。这在我所看过的侦探悬疑故事中,是惟一的一个(当然我目前看过的不能算多)。鬼马星以其炉火纯青的描写和情节设置功力,竟让读者对陆劲这位背负八条人命的杀人犯没有丝毫厌恶反而充满同情与祝福,情感流露之自然,并不单纯因作者立场而有此感触,这也是值得夸耀之处。而陆劲罪行的严重与其承担的不对等性,非但不是对法律和制度的动摇,对社会价值观的颠覆,反而更有教育和启迪意义。如今,很多国家已经没有死刑。在取消死刑的国家看来,死刑是在被害人死后对施害人做的无法挽回其过失的过重的惩罚。惩罚的意义在于让人悔过。监狱执行的劳教也是希望犯人在劳动中对人生有所改观。在“迷宫蛛”中,鬼马星并不是单纯地让陆劲被动协助警方破案,从而被作为工具而得以改判无期。陆劲有很多可以逃走的机会,但他却选择和警方配合。陆劲有好几次可以以正当防卫为由杀人,但他选择只是重伤他们。陆劲为了元元改邪归正,在《迷宫蛛》的后部分,读者已经感受不到陆劲作为杀人犯对生命的蔑视(当然杀人犯的性格特质还是会有所显露),而更多的是作为丈夫的温情。“迷宫蛛”系列,还是很好的牢教故事。
如果说陆劲“这个外表看上去不算出众的普通男子一旦披上了变态杀人狂的外衣,就像有毒的巧克力那样具有致命吸引力”(《纽扣杀人案》),那这个如有毒的巧克力那样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变态杀人狂穿上了丈夫的外衣后,却变得像芝士蛋糕一般甜美,像蓝山咖啡一般浓郁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