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的品诗】他的人和事和诗——兼读水上月华的《唐朝的梨花》和《父亲》
文/我是圆的

    我不认识水上月华，也很少专程上博去读他的诗。但却要写他。想想自己的这个，疯子的举动，感觉不可思议。
    写到这，读者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写他。原因得从我上网前后说起。1996年，因诗歌使我跳过龙门，幸运地避过下岗之灾。为回报那许多曾经给过我帮助和鼓励的社会达贤，以及许多还不认识的领导和报刊编辑，也为了学以致用，更好地工作，我毅然告别我钟爱多年的诗歌，全心地投入工作，回馈社会的同时，借以证明一个道理：贼的儿子，也能不做贼。这事，经过10来年的亲历，我发现，我的这一想法，不仅天真幼稚，真和生活现实不相符合。于是，2008年底，我又重拾旧爱，写起了诗歌。
    因为离开，先前认识我的人，都已离去，不在本来的岗位工作，我的诗自然也无销路。再说，咱写诗只因爱，于钱无关。于是上网，先在中华文化信息网跟帖，发表诗歌，还受委当起该网的诗歌版主！但不久，我发现那儿似诗非诗的东西太多，让我眼花。后来我就听从朋友的劝说，到网易学开博。目的，还是想和朋友诚心交流，取长补短，把诗写得更加好看。过不多久，在线的朋友知道我又重操旧业，常拐到网易看我，我过意不去，也到他们所在的新浪网，开了个博，以便留言联系。
    刚到新浪那会，我的脚步，基本上集中在我认识的朋友身上，学到了这几年该学而没去学的东西。但随着阅读面的扩大，看到这里似诗非诗，特别是胡乱抬爱，为谋取某一目的的东西也更多。常搞得我，不知何是诗。好在这时，网络“打假”，自觉出现，以纠视听。这是中国之幸，诗之幸。水上月华做为不为名利中的一员，这时进入了我的视野。以他的《“天下好诗"12首及其漫谈（八）》为例。他选之诗，在质不在量，也不全在“名”。如：

　　比安静 更安静一层
　　比沸腾 再沸腾一度
　　当人们 赶着在一片花瓣上谋划春天
　　我遥望雪花在她的国度
　　落成一朵莲。你说
　　出淤泥啊。我说，不染
            ——江南秋水的《不染》

      再如：

　　和夜一起，等待灯盏开花
　　等到花朵
　　沥出过往跫音
　　
　　墨迹未干
　　是谁留下的足印
　　像你文字里
　　最熟悉的声音
      　　——竹风《无题》
　　
　　出门在外
　　我力气大得想把整个九皇山，装进自己的皮夹
　　住店时，打开它
　　就能听见叮咚的流水、清脆的鸟鸣
　　和源源不断的
　　乡音
      　　——余燕双《去一趟远门》

　　七月了，你在灯下发短信，你在想我
　　在重新开始的七月你在很近的村庄发短信
　　想我，身旁的竹凉席印着你和你的影子
　　很近的桌上日光灯就要炸裂
　　你在发短信，想我，像房东在想她的房租
      　　——安琪《七月开始》

　　绕过一次爱情，和
　　一位有孕的女人
　　圣者进入冥界
　　他靠在一块石头上打坐
　　像另一块石头
　　日落之前，不再关心外面的荣辱
　　摘尽最后一朵棉花，天就凉了
　　这个季节如一次美好的梦境
　　被秋风连根拔走
　　但石头岿然不动并且用力下沉
　　因此，圣者的灵魂才得以缓缓上升
      　　——柳沄《圣者与石头》

    以及在《“天下好诗"12首及其漫谈（八）》上，被他同时推荐的，如：衣米妮子的《虚》、琴匣的《十一月》、龚学敏的《在桫椤湖的船上望着远处的桃花》、蓝蓝的《诗人的工作》、但薇的《呼吸之术》等等12首（不好意思，限于篇幅，不能在此一一详列。歉），全都具有好诗的特性：一是视角独特，表达新颖，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二是短小精悍，意味悠长，无不给人美的感受。三是明快、通俗，不晦涩。四是最可贵的，是他在每首诗末都加上了自己对诗的理解、导读，做为理由，说明该诗的好，好在那，让人信服。这与时下那些为拉关系，求取个人轰动，随便拼凑几首“名人”的“名作”，犹显可贵了。这就是我所认识并要写他的原因。
    至于水上月华本人的诗又如何呢。他的诗，也和他选的诗一样，具有上述四个显著特征。这里仅选二首，与大家共享。
　　
　　站在一群唐诗面前
　　看见一株树上的文字，结满梨花
　　
　　雨水受孕的时节
　　有暧昧的蜜蝶，在白色河流里飞来飞去
　　
　　我不是唐诗，我是唐诗彼岸
　　迟到的宋词
             ——水上月华《唐朝的梨花》

    《唐朝的梨花》是首爱情诗，写得是读诗所感。是首没“头”没“尾”好诗。诗一开笔，就让读者和他一起站在“一群唐诗面前 / 看见一株树上的文字”，这“字”就是诗人心目中，洁白无暇，又会“受孕”，并能和“蜜蝶”有“暧昧”关系的“梨花”，在白色河流里飞来飞去的画面，给人联想。同时，感叹自己生不逢时，没有生在“雨水受孕的时节”和“梨花”发生“暧昧”，朝夕相伴，一同生活之憾。
    父爱如山。为让铭记和深缅父亲如山的爱，我国从民国三十四年起，把“爸爸”的谐音，即八月八日，定为父亲节。为庆祝这个伟大的节日，这里我就向大家推荐水上月华的《父亲》。希望大家喜欢。
    水上月华的《父亲》，是首长诗。分九章，从九个不同的侧面或角度，灵巧地反映父亲那平凡又不平凡的一生：

　　一
　　刻度写在脸上
　　父亲
　　您的陡峭，和生活呈89度角
　　
　　童年
　　是一道化学反应
　　高盐量的母爱，常被您的闪电分解
　　人生的低处，父亲
　　我哭得越狠
　　您的雨水，淋得越痛
　　
　　二
　　我一个时针，一个时针地
　　学会了沉默
　　父亲
　　您的面前，我吐出的每一个字
　　都是金子
　　只有在要钱的时候
　　我才喊您一声“爹”
　　
　　而您并不应答
　　只管摊开两块土地
　　左边一块，种着您的庄稼
　　右边一块，种着您的学生
　　
　　三
　　烟袋锅子挂在墙角
　　爷爷从旧照片里走下来
　　对面的太师椅
　　周吴郑王地摆着
　　父亲
　　您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用烟卷儿和爷爷交谈
　　
　　我听不懂你们的言语
　　只知道，那时的光阴很深
　　我站在谷底
　　仰望您额头上的岩石，和鹰隼
　　
　　四
　　用禾苗的眼光看您
　　您是一把锄头
　　用锄头的眼光看您
　　您是一株禾苗
　　
　　那天，您的锄头
　　先是
　　弄伤几株禾苗，而后自己折断
　　
　　那天
　　爷爷想奶奶了
　　把她喊回了身边
　　
　　五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
　　石头的眼泪
　　您崖壁上的瀑布
　　把一地月光，洇得潮湿
　　
　　奶奶走后
　　您被绕进一道
　　数学题里
　　被岁月反复开方
　　
　　我不敢打开，您身体里的章节
　　随便一个根号
　　便能把我划伤
　　
　　六
　　您的海拔，和血压渐成反比
　　当我翅膀里的钙质
　　越来越硬
　　您骨骼里的花岗岩
　　越来越软
　　
　　父亲，那个春日
　　我第一次
　　从蓝天的视角
　　俯瞰您的山顶
　　——遒劲的苍松翠柏之间
　　荒芜几座冬天的草原
　　
　　父亲
　　这让我的羊群
　　不敢在您身上，轻易放牧
　　
　　七
　　我的根须盘进了城市
　　新房子里
　　父亲，我们席地而坐
　　一碟花生米
　　一瓶鹿邑大曲
　　杠子老虎、划拳、猜酒宝
　　喝到兴处，您喊我兄弟
　　
　　父亲，您又输了
　　您并不赖酒
　　只管端起那盅月亮
　　一仰头，把它喝干
　　
　　八
　　乘着胃里的月色
　　您挽着我
　　把我扯到了郊外
　　北郊公园，风景辽阔
　　遍地花香
　　浸着您身上的酒香
　　日子好醉
　　
　　父亲
　　没有人知道您的快活
　　万紫千红中
　　您是唯一的孩子
　　
　　九
　　园圃里，那最红硕的一朵
　　我也看见了
　　父亲
　　您突然停了下来
　　那朵鲜花
　　把您映得面色红润
　　借着红光，我看到了您眉宇间的少年
　　俊逸如初
　　
　　那朵花儿
　　一低头
　　便偎在了您的肩上
　　它的样子
　　多像年轻时的娘
               ——水上月华的《父亲》

    水上月华，本名冯文景，现居周口。高中时代以文学社长活跃于文坛，小有建树，后辍笔。 08年重出江湖。写诗，不投稿，有约稿，辄误之。其实，水上月华的《父亲》，表面上，是作者通过自己的成长经历，来写他父亲，实际上，这诗写的是一家人的日常生活，和他自己从容而淡泊，为人父的理想与追求。像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景有情有意的美诗，和认真做人写诗评诗的人，我喜欢。所以我写了他的人和事和诗。
      5/11/2011 12:38:56 初稿

水上月华的新浪博客：http://blog.sina.com.cn/shuishangyuehua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