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欲望》 第十六章(2)
(2009-10-06 09: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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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2)
现在回过头来再看当时情景时,人们不难发现高建雄的死几乎是自找的。因为那天他有太多的理由离开这个置他于死命的小小山城。当他和胡丽丽见面之后心急火燎地赶到那个避暑山庄时,胡遥和杜灵芝刚刚离开,是以前接待过他的那位漂亮小姐把他迎进大厅里的。
那位可尊敬的小姐一反平时沉默不语的作派和他谈了好长时间。她告诉高建雄说,杜灵芝和胡遥确实马上要结婚了,并暗示他尽快离开这个山城。
“没有一个男人能弄懂女人的心,男人眼里的女人永远是可怜虫,而女人眼里的男人却永远是些不成熟的孩子。”她用这句话结束了自己对高建雄的规劝后,默默地走开了。临走开时还用那双沉思般的眼睛看了高建雄一眼,这眼神竟然那样富有同情心。
高建雄终于离开了这个避暑山庄,他没有再去赶车,而是顺着一排新盖起来的建筑物的墙根,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向火车站的。那些积雪已经被风吹干了,踩上去发出“嗤拉,嗤拉”像揭纸一般干枯的声音,这正好为他回忆自己的过去营造了一种恰当的氛围。他的思绪一下子退回到遥远的童年。
那时候的天是多么的蓝啊,蓝得令人不可思议。他和小伙伴们一块上山砍柴,争先恐后地争占着地盘。背坡上总是被雪封着的,在那厚厚的积雪中即便是有柴禾也刨不出来,只有在那些背风向阳的旮旯里才可能砍到柴。尽管那里看上去柴禾很少,可是每一株柴禾的根都惊人的发达,一提便是一团。
自己这些年过的路多像儿时砍柴禾那样幼稚啊。是的,在生活中他是遇到过许多女人,可是到头来有几个是用真心来对待自己的呢?
梁燕珍出国了,胡丽丽结婚了,现在杜灵芝又残忍地抛弃了他,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真诚可言呢?
想到这里高建雄突然觉得头皮一紧,一个平时从来没有想有想过的问题突然涌了出来,自己对哪个女人有过真心呢?也不都是逢场作戏罢了。比如杜灵芝,要不是这次偶然遇上的话,他也许永远也想不起这个女人了。
这时他的心情平静了许多,无限感叹地想道: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总是你骗骗我,我骗骗你,大家互相骗着打发这些无聊的时光罢了。
这时候高建雄似乎完全想通了,他决定马上离开这个该死的山城,回到葛桂花身边去。是的,只有她才是自己真正的伴侣,其他人都是扯淡!
主意一拿定,他便进了火车站的售票厅,正好有一列过路的客车有票,他连忙挤向售票口。这时候他已经归心似箭了,恨不得一步跨上车去,永远不再想起这个倒霉的城市。
可是他最终没有能拿到票,就在他好容易挨到售票口的时候,窗口被小木板封上了,映入眼帘的只是几个潦草的粉笔字:“今日票己售完。”
返回大都市的希望一下子封死了,尽管高建雄不知道自己已经越来越走到生命的尽头,那把锋利的匕首正在等着他的喉管,但是他还是感觉出一点恐怖的意味来了。根据事后有关部门的调查材料证明,高建雄当时至少在火车站附近的小旅社里徘徊了三次。每一次都似乎决定要住下来了,甚至有一次连住宿登记表格都填写了,但最终还是离开了。调查笔录表明,他最后离开那个小旅馆的确切时间是19点38分,因为负责登记的服务员小姐清楚地记得,他刚转身离开,中央电视台的“焦点访谈”节目就开始了。这时间距他死去仅仅隔了两小时15分!
——他是在21点53分被杜灵芝杀死的。至于在这两小时15分之内他还干了些什么,那就谁也无法弄清了。因为唯一的知情人死了。
倒是高建雄被杀的过程是十分清楚的,杜灵芝事后直言不讳地叙述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过程。
材料来自山城公安处刑侦科的一份审讯笔录,问讯人是一位地方口音很重但经验非常丰富的老公安,书记员则是两名刚刚从警官学校毕业的女孩子。
笔录上这样写着:
……
问:你怎么能断定高建雄会回到那两孔小窑洞去呢?
答:靠直觉。
问:直觉。什么意思?
答:没有一个人能逃出我的手心,只要我愿意去干掉他的话。
问:那么你认为杀人是一件愉快的事了?
答:不。我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报复。
问:杀人报复,报复杀人,不是吗?
答:不是这样。我所说的报复是一种自卫。只不过是稍微极端了一点。
问:这么说高建雄在临死之前有过伤害你的行为了?
答:是的。
问:你具体一点说。
答:他一进门就气势汹汹地逼问我和胡遥结婚的事。接着又跪在地下哭泣,用手撕扯我的衣服——
问:说下去!
答:他解开了我的裤腰带,用嘴啃——
问:啃什么?
答:啃我的阴户。接着又解开了他的裤子,要和我——
问:停一下。你认为这就是伤害么?
答:难道不是么?
问:你别忘了,你们之间通奸已经是被确定了的事实。
答:不,根本不存在通奸,我是一个生活严谨的女人。
问:那你怎样看待你们前后两次非法同居的事实呢?
答:前一次我是真心地爱他,准备和他结婚,而后一次我是准备报复他。
问:报复杀人!
答:不,我已经说过了,不是报复杀人,仅仅是报复。
问:这两者的区别在哪里?
答:区别非常明显,我首先是一个受害者,其次才是一个杀人者。如果你不带偏见的话,就会看出来我的悲惨境遇:先是被父亲出卖,遭到一个男人的奸污;后来又被自己所爱的人出卖,遭到接二连三的奸污。如果我不死,仍然会被胡遥奸污,并且会无休止地奸污下去——
问:那么,你答应和胡遥结婚又怎样解释呢?
答:为了报复高建雄,我想让他在精神上和肉体上同时死去。
问:难道你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杜灵芝这时突然笑了,她竟然笑得泪珠四溅,上气不接下气)
答:我来投案不就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吗?你不会是想借此机会听点黄色故事吧,要是那样,我可以换个角度和你聊聊,在这方面我的体验多极了。
问:请你严肃回答问题。
答:真的真是这样。我也很乐意讲讲这些轻松的事情,我觉得活着很无聊。
问:你要懂得我们政策——
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问:带下去。
答:叔叔,这不会是最后的审讯吧?
据说,当时老公安痛苦地摇了摇头,他怎么也弄不清楚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当杜灵芝被带走之后,他一下瘫软在椅子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直到书记员请他在审讯笔记上签字的时候,他才明白了自己正在干什么。这时候他发现那两个小女孩子脸色惨白,双手在微微地发抖。
他努力地振作起精神对这两个小同事说:“世界是光明的,只不过我们却不得不和一些黑暗的东西打交道罢了!”
两个书记员努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极为勉强的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