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驾照(二)
(2009-12-18 14:4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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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无字之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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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关--考倒桩
过了交规理论考试关后,第二天学校就对我们这批在总校学习的学员进行分班分车。我们这批在总校学习小车驾照的学员有五六十个吧。教练车分为两种,一种为吉普车叫做普通班,一种为匹卡车叫做轿车班。交费也分为两个档次,轿车班要多交三百元钱。刘总教练在大会上给我们说明后,当场就有二十多个学员补交了轿车班的费用。这样一来,我所参加的轿车班学员人数骤增,相应的教练车就显得太少了。按照规定,每车为五到六个学员,学员可以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但是实际上,从第一天开始,我们就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我们班的教练是个姓宋的女老师,在她的门下除我们这批新学员外,还有一批老学员,有将近二十人之多。我问宋老师:“我们现在学的这个科目要多用长时间才能学会?”
宋老师回答说:“快的三天,正常的半月,慢的就没数了。”她对着一个穿红衣服的矮子努了努嘴说:“比如这个‘活宝’,都三个月了,还在这里磨蹭,把我的头都蹭大了。”
经宋老师这么一说,矮子一下就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矮子约有一米五高,听宋老师说,她还教过比他更矮小的,不过大家认为他已经够矮了。他来自晴隆县,布衣族,皮肤黝黑,因为身子矮小,头就显得蛮大。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猴气,尤其是他打方向盘的动作,从旁看来,和只猴子开车没有两样。
我们这个科目学的是倒桩,每当他倒车看着快要撞杆时,他会飞快地打方向盘,使得车身一下子就绕了过去。他的这个经典动作从头到尾就不按老师教的招式操作,宋老师每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气得大叫:“看后面!看后面!把头摆在中间!……”没多久,只要他一上车操练,就总能引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于是他立刻就得了个外号,爱称“孙悟空”,简称“猴子”,他的大名叫什么,反倒没人关心了。
“猴子”的地方口音很重,大家对他说的话他听不太明白,他说的话大家也很难听懂,于是各说各的,气氛热闹而喜庆。“猴子”说话时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就加上怪脸和动作,大家没听见他说些什么,倒是被他那些精彩的猴像造型给征服了,常常引得哄堂大笑。
我们经常是十多个人练一辆车,而且每周还只能排上两三天,因此上车的时候少,等候的时间多。在这些空暇时间里,大家就爱拿“猴子”来开心。
小师妹彭东梅向他招手:“‘猴’!你过来,姐有话跟你说。”“猴子”立刻跑了过来,乖乖地坐在师姐身边。
“有女朋友吗?”
“没得。”
“姐姐想给你介绍一个,你想要哪样的?”
“最好是比我白点高点的。”
“你原来找过没有?”
“找过,有五六个,但后来都吹了。她们嫌我,哼!现在多好找钱啊,要不是为了学这个驾照,我每个月能找两千元钱呢。我都在这里三个月了,就是这个倒桩最难,老学不会,让我亏惨了!姐,我喜欢你,学会后你到我们晴隆来,费用包在我身上。”
彭东梅早就妨不住要笑了,听到这里,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那边“铜仁小伙”又一个劲招手:“猴子,过来,这里有个小师妹好靓喔!……”
“猴子”又叮叮咚咚地跑了过去。
“猴子”给大家带来太多的快乐,没多久,大家就觉得再叫他“猴子”不公平,于是就改叫他“猴哥”。
我是大师兄,私下里帮助猴哥分析他存在的毛病主要是在分杆倒车上,并要他严格按照宋教练的要求做,不要乱信那些有意识癫对他的人的话。为此,猴哥特别地和我亲近,一有空就往我身边靠。往后的练习猴哥进步很快,如果能成功地完成一遍动作,他下车来就象小孩一样跑到我的跟前报告说:“大师兄,我这次一点都没有歪呢!”
我们这班的学员考试日期定在12月9号。7号校考,宋老师通知了我们十八个来参加校考,说只取十名,谁过关就让谁去参加正式考试。
校考那天天气阴冷,空中飘着毛毛细雨,我们都早早地来到学校。
学校的主考官是副总教练,他拿着名单,铁青着脸。看得出来,他非常不满宋教练报上来这么多人,主观上首先就认为我们不行,有了先入之见。考试时,他的表情更是越来越阴,冷眼站在场地边上看着我们一个一个地上去。考试结果,真如他的料想,我们这十八个学员只过了五个,而且都是平时训练赶不上趟的。宋老师郁闷得没句好话。这个结果必竟不正常,于是宋老师第二天又向学校推荐了我们五个补考,猴哥和“医生”也在其中。猴哥是宋教练保送的,因为他已经是“三朝元老”,教练们都认识他,平时有事没事地总是拿他开涮,都把他当作开心果。但这次宋老师决心让他去碰碰运气,虽然猴子是块“快乐的疮疤”,要是真留下来算怎么回事,还是挖了去让人称心些。
我第一个上场,顺利过了。“医生”第三个上场。“医生”名叫孙兵,从医院来的B超大夫,我提到他是因为在这次桩考中,他两次上演了喜剧,有着两惊两喜的遭遇。
倒桩第一招叫“正腕”,在正常情况下教练车倒档起步后,要由“一点”、“二点”、“三点”、“四点”依次做起。这次校考一上场,他看过“一点”以后,其它“点”都不现了,正在他脑袋一片空白时,咿!怪事,车身咕咚咕咚地倒进了库位,这是他在平时的训练中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考下来后,他大叫幸运!第二次喜剧是在正考时,这是后话。
最后一个上场的是猴哥。也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他过于紧张,一上车他就浑身抖得象筛糠一样。看来他太在乎这次考试了。
这次学校补考,我们五个全都过了。
9号那天出发前,“医生”晚到了一步。原来他是头天看到猴哥浑身打抖,在家给他找衣服给耽搁了。他给猴哥带来一件他儿子上初中时穿过的毛衣和外衣,猴哥穿在身上刚好合适。猴哥穿上这身衣服后感动得就只差掉眼泪了。
人到齐后,学校吃了上次用大客车送学员的亏,这次改用中客车送我们桩考学员。
桩考场地在考试中心的中部,倒桩场地四周围着高墙,显得森严神秘。我想到山上去远看一下场地,立该过来一个考场工作人员制止了我的行为。
和上次一样,我们从上午八点等到下午两点。这次桩考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过去每考过一个学员,就由学校教练上场去摆车,所以教练可以进场。这次中心不允许教练进场,要求由学员考生自己摆车,这一变化让宋老师十分紧张,整个上午都在反反复复地给我们交待,生怕出现意外。后来证明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果然出了意外。
猴哥今天特别地巴我,他悄悄地给我看了他的身份证,我才知道他的大名叫刘胜军。他对我说:“大师兄,你记好了,等会如果叫到我的名字,你就悄悄地在我腰窝上纠一下,我就懂了。”
我答应了他的要求,但可惜没能用上,他再次被带队的副总教练给涮了。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班的十个考生都在大厅里等着,宋老师突然传来话说:“上面通知,猴子没有报上,不能参加了。”
刘胜军本来就黑的脸变青了,没得话说。宋老师带他去找副总教练,过些时候又传来话说,校长同意猴哥参加考试。经过这一惊一诈,刘胜军木木地坐在我身边,显得心神不定。
轮到我们这个班上场时,老师把我们分作两批进去,然后到对面桩考室照相准备,依次等待上场。我和“医生”等五人排在前面,首先进去。
桩考准备处离等候厅约有一百米远,从大厅的窗口可以远远地看到。进去前,刘胜军又拉着我吩咐说,要我考完后一定得出来告诉他里面的情况。
宋老师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我们前面那个班的大师兄起不动车,只好打电话出来请教带队。带队教练问明情况后,估计是他动到了助力排档。我们所练的是匹卡教练车,与普通匹卡车不同的是多了一个助力排档。助力排档夹在前排两个座位之间。冬天人们都穿得厚实,大师兄块头又大,上车后可能就碰到了助力器,挂到空档上去了,所以他的操作就失去了反应。大师兄考场紧张,一时不知所措,弄了半天考车才被起动。考车虽然起动了,但是他在忙乱中又动了手制动,卡得转向轮嘎吱嘎吱响,可是我们这些学员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平时教练反复交待过,不允许乱动车上的设备。待他考下来时,我们见他脸色发青,只会一个劲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见了,连上哪个车都认不得了!”他没有合格,带他的老师赶紧制止他,要他别嚷嚷,好好准备补考。
这位师兄过后就到了我们班。经那个大师兄的这一变,把我们后来的考生可是害苦了。医生孙兵排在我前面,我事后才知道,他再次上演了惊吓出一身汗的喜剧。
到我进场,经过一道铁门,终于可以看到考场的真面目了。整个倒桩场地上空无一人,一目了然,沿围墙边并列排着八个考场,每个考场被高高的铁架罩着,标志库房的六根花杆就吊在这些铁架子上,犹如六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我知道,这些花杆架上装有红外线扫描仪,扫描仪连接着电脑,考车、人或是任何物体若是挨到或碰到无形的红外线,考官那里的电脑就会扫描到,并立刻给出不合格的结果。我按规定上交了身份证后,就小心翼翼地沿着黄线中央走向指定的七号考场。
一上车就感觉有点不对劲,手刹看起来要比平时高些,我用手去压了一下,纹丝不动,也就没再去管它。这时倒桩的步骤象程序式的出现在脑子里,于是没再多想,嘎吱嘎吱地就起动了考车,一气呵成完成了倒桩操作,前后不过四分钟。车刚停下,前面的显示牌上就现出“合格”两字,这时也不管广播指令了,就主动摆好车位。到我把车摆好时,广播上才传来呼叫:“七号合格。”于是长出一口气,简直不敢相信就这样过关了!
考了出来,后面的师弟师妹也进来了,我高兴地告诉他们考试的结果。这时副总教练正在高喊:“刘胜军!刘胜军!”
我也正要找刘胜军,忙问“眼镜”师弟,告诉他刘胜军就是矮哥。“眼镜”告诉我说,矮哥被单独留在对面的大厅里了。我向窗外望去,一下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猴脸,他象只猩猩一样两手撑在窗口上,蓬松的头发衬着一张突出的大黑脸,正可怜巴巴地瞪着两只眼睛朝我们这边看。
没人答应,副总教练又改叫:“矮子!矮子!”还是没人答应。这时他才猛然想起,“矮子”还在外面大厅里,哪里听得见他的叫唤。方才用步话机通知对面的老师让矮哥赶快过来。
矮哥在对面看到了我,我向他一招手,他倏地一下就不见了。原来他在那边也接到通知,可以过来了。
矮哥很激动,一进门就跑到我的身边,好象有好多话要问,但是那边副总教练急着招呼他去照相登记,没功夫了。
我在宋老师处签了考试成绩单后,就离开了桩考等待处,到对面大厅去了。
大厅里最激动的就是“医生”,他拉着我一个劲的说:“太奇怪了,方向盘噗的一下弹出手,车子自己就进了库……最好笑的是我还不知道自己合格了!”
这是医生的第二次惊喜。那是在整个倒桩考试结束的最后一招——“反腕”入库时。当他看到“四点”正准备回盘时,由于转向轮被手制动卡着,方向盘就产生一股回弹的力道,他按平时的习惯换手回盘,就在这一瞬间,方向盘自动脱手弹了回去,这一失控,他的脑袋嗡的一下,心想完了。喜剧的是,正在他手足无措时,他感觉失控的考车正咕嘟咕嘟地自己进了库,孙兵这时脑子里突然一闪,管它三七二十一,一脚踩下制动,等待考官宣判结果。广播上传来指令:“七号摆车。”
他以为不合格,恼得什么都不知道了。到我去接他的车时,的确看见他脸色发青地坐在车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和眼前的这个孙兵判若两人。人生中的考试,留给了人们太多难以磨灭的印象。
桩考结束了,学校通知说:二十天以后再进入下一科目,场地和路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