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查了
(2011-09-07 07:4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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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天安门城楼宋体中南海电子仪器文化 |
分类: 杂文 |
屈指算来,我有五年时间没去北京了。这次刚从海南回来,被一个电话招到了北京。下了飞机就直奔工作地点,几乎熬了一个通宵,第二天十点又继续开会,讨论。到了周五下午,好不容易有点空暇,本想美美补一觉,同行的同事说,去转转吧。我说也好,就步行上街。
偌大的北京城,在我的脑海里没有整体概念,什么三环、四环、五环,一个模糊的网状交通。好在我们住在北京的心脏,或者说是中国权利中心的附近,自然想去天安门广场看一看。更何况,那是年少时的向往,认为天安门城楼高不可攀,中南海就是一片海。后来去的次数多了,见到了天安门,也就三层楼高的样子,中南海被一圈红墙围着,什么也看不见,能看到的是已被推翻了近百年的帝宫。
我们俩沿着西长安街闲散而行,抬头远望,发现来时还依旧的天安门城楼,一夜间被草绿色的脚手架纱网围了起来,想起即将国庆了。每逢国庆,天安门城楼及广场必然要焕然一新,是几十年一承不变的节前妆扮,也就打消了在此留念的想法。当目光触及到高高的红墙下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不远处游弋的便衣,让我想到了欧洲诸国临街的首相官邸,国会大厦,一栋普普通通不起眼的楼房。既就是美国的白宫,总统还经常在草坪发表演说,游人也可以进入白宫参观,何以如临大敌?看到此,我不由联想到我们的党、政、检、法机关,门口高悬人民的牌子,人民就是进不去或进不起。人民法院能随便进吗?人民医院能进得起吗?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被一个着城管服装的人拦住了。我这才发现,在前面一个被树木花丛遮掩的通道旁边,停着一辆电瓶巡逻警车,一位警察坐在上面,手持电子仪器,在查验身份证。我迟疑了一下,向协助的城管开了句玩笑说:我们都是良民。警察白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请出示身份证。我赶紧收敛了笑容,拿出身份证交给他。他用电子仪器测验了一下,交还给了我。我郁郁地走了,心情极为不爽。或许是战争片看多了,联想到小日本侵犯到我国领土,还要查验我们是不是良民。
我们留案底了。我和同事开玩笑说。他不解地问:为什么?我说,北京这个地方,不怕逃犯,就怕上访者。一年四季,全国不知有多少上访者汇集北京,成为一群特殊群体,也成为首都维稳的最大担忧。说到维稳这个词语,真得感谢这个一切皆可以制造的时代,将两个本不搭界的两个字强行组合在一起,也为本就臃肿、重叠的政府机构再添了块牌子,多了几个位子。于是,保持社会稳定,政府稳定是这个机构的职责。有趣的是,这个机构与早就纳入政府序列编制的信访部门业务相悖:一个是老百姓向政府部门呼吁、申诉的平台,一个是防止老百姓进一步上防的管理机构。于是,就有了“老上访户”这个词语。对于这些老上访户,政府采取的办法是劝说、承诺、失信、再上访、接回、再劝说、列入不安定因素,就像有案底的劳教释放人员一样,会有多双眼睛盯着,与当年被化为的“四类”分子没什么两样。
令人不解的是,人民政府为何怕见人民?其实原因很简单,本为人民“公仆”的政府翻身做了主人,主人却成了仆人。主仆之间的矛盾,归结起来就四个字:利益失衡。要平衡这种关系,化解社会矛盾,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属于人民的权力归还于人民,单靠查验身份证,抑制上访者是无济于事的。
写完“我被查了”这个标题,自己笑了。这句话与“我被潜规则了”同出一辙。只可惜咱是个丑陋的半拉老头,无权无势,更无钱 ,也就没什么可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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