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哪遥远的铃声

(2009-06-25 22:22:07)
标签:

杂谈

人生,有许多事情令人难以忘怀,有好多声音终生萦绕耳际。而时常在我边响起的是哪遥远的铃声,从校园里传出、余音回荡山谷的铃声。

    哪个年月,什么都匮乏,连初级以上的中学都是几个公社共拥一所。每逢新学年报到,从四面八方的林丛、沟壑的小道上急行军似的走来队队衣衫褴褛、面如苦菜的懵懂青年,个个怀揣同一梦想不远百里聚集跳农门之地-----联合中学。学校依山而建,两面环山,一面临水,一圈土墙凸现出若大的门庭,犹为庄严。校园台阶布局,拾级而上,土坯瓦房和土窑洞掩盖在巨大的钻天杨之下,显得寂静肃穆。

    半边山的场所,集聚的号令有两种:高高架在大门顶上的高音喇叭和悬挂在食堂屋檐下的一节火车铁轨的敲击声。高音喇叭每天响三次,早晨是雷打不动的新闻,中午和下午响起的是革命样板戏和慷慨激昂的革命歌曲,外加一节课间操或校方的通知。火车铁轨的敲击声是整个校园的作息号令。

    哪个年月,学校的生活很单调。没星追,没球看,没时尚逐,学习的自觉性不用老师督促,都为跳农门发奋,为能填饱肚子焦虑。而铁轨的敲击声却是勾起肚子咕咕叫的魔音。 

    多则百里开外,少则几十里的中学路程注定只能住校。学校实行大礼拜制,两周回家一次拿干粮。每到大礼拜的周五午饭时,成群结队的学生拥塞大门,逃也似的往家赶。如果谁有辆自行车哪肯定是官宦子弟,没有客车,爬上运煤的火车便是撞上大运,大部分人都是靠两条腿穿林跃溪,翻山越岭,披星戴月地往家赶。

    那个年月的农民家庭,没几家是殷实的。能供子女上初高中已是开明之家了。半个月的干粮,无非是每天定量的纯包谷面窝窝头或少许麦面与包谷面两搅的发糕,外加交到学生大灶每斤五分钱熟食费的苞谷蓁。十七八岁的青年正是长身体的年龄,为了不饿肚子必须做好缜密的填肚计划,但往往是寅吃卯粮。

    忍耐饥饿,是哪个年月的必修课题。

    当繁星点点、月牙西斜,学校周边的农家鸡报晓三遍时,校园里铁轨响起清脆的敲击声,宿舍的电灯随之亮了,校园顿时沸腾了,忍耐饥饿的一天也就开始了。

    蘸湿毛巾,一上一下完成洗脸,冲出宿舍沿石级而下打碗开水,啃几口冬天冻得像铁块、夏天长满霉点的窝头,用开水送下,这就是早餐。然后把那只已磕碰得伤痕累累的搪瓷碗塞进书包去上课。大礼拜的前一周,最渴望的是最后一节课的铁轨敲击声。铃声一响,没等老师喊下课,手已伸进抽斗捉住碗,老师喊下课的声音未落,我们已冲出教室奔向食堂,那里已排起了长龙。试想,只有两口大锅无论如何是无法保证一千多人人均有份的。排队,加塞,反加塞,高年级欺负低年级学生,值周老师维持秩序也避免不了打架,流血,然后被校长拉出来罚站,结果连口开水都没喝上。这,也是哪个时代校园里独有的风景。其实,也就是为了仅仅能吃上一碗包谷蓁而已。

    每天能喝两碗开水吃两碗包谷蓁外加两个窝头便是我中学时代的最大的奢望。两周的干粮再缜密的计划也保证不了不饿肚子。没有油水,肚子饿得也快,没到周三所剩的饭票和窝头就难以维持到周末,不得不为了后两天的吃食而绞尽脑汁。帮大师傅洗锅是为了铲下不要饭票的烧焦锅底,结果没几天就被其他同学率先占有了,只得想他方充饥。当晚饭的铃声响起,就不用去排队,怀揣能砸死人的半边窝头拿本书走出校门,爬到学校后山上鸟瞰,袅袅的炊烟,攒动的人群,啃着掰牙的窝头就着眼泪的咸味下咽。到了夏、秋天,学校的墙外是成片的庄稼。佯装背诵课文看看四周无人一头钻进包谷林,掰下刚刚挂浆的包谷棒子狂啃,偷偷拔几只萝卜,摘一兜辣椒或豆角,刨几窝土豆或红薯生吃之后在夜幕的掩护下潜回宿舍藏好后两天的干粮。不几日,校长便在高音喇叭上历数偷农民庄稼的罪行,要求各班严厉查处,一旦落实不予毕业或不许参加高考。班主任也只是走走过场,红着眼圈在课堂上讲讲,无一落实。结果,每块庄稼地边搭起了看棚。

    饥饿无法阻挡偷盗。宿舍的话题最多的就是窝头被偷了,饭票少了。每当学生从田畦走过,农民像防贼样投出捍卫者的目光,我们无处下手,只能爬到河边喝水充饥。我们渴望铃声又惧怕铃声,不到开饭就跑进宿舍躺在光溜溜床板上望着窑洞顶上的蜘蛛网,以此来分散注意力,缓解饥饿。每当山谷寂静、星高月稀,三三俩俩的学生翻墙入地,不时传来狗吠声,打骂声,求饶声,最后是同情的叹息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善良的农民似乎理解了我们这群忍饥挨饿的学生,每当我们从田间走过,他们主动和我们搭讪,送一些能充饥的东西,让我们度过了哪个年月

     多少年后,我带着妻儿重返母校。先寻找那位曾救济过我的恩人,可惜他已过世。我打听到他的墓地,在他长满蒿草的坟前献上供品,燃上三柱香,磕了三个头,一家人静静的座了三个小时,向他们讲述了我这三年的中学生活。这所学校早已撤销,只留下斑驳的大门和坍塌的教室。唯有哪块火车铁轨还孤伶伶的悬挂在哪里。我拿起铁锤轻轻敲击,“当、当、当---”,声音还是哪样清脆,哪样响亮,哪样悠远,声声都敲在我的心上,眼眶再度一热,潸然泪下。 回头一看儿子,他在背身拭泪,我欣慰的笑了。

    哪遥远的铃声,是我生命的号角。

                          2008、08、04凌晨2、30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