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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当爱情变成了龙卷风
潇湘蓝

周董有首歌,把爱情比作龙卷风。
真是贴切。
很多人,一辈子没见过龙卷风。
见过的,或死或伤。
爱情是怎么变成龙卷风的,看张爱玲写来……
《怨女》:三爷
“他袍子上穿着梅花鹿皮面小背心,黑缎阔滚,一排横钮,扣着金核桃钮子。月亮门上打着短刘海,只有一寸来长,直戳出来。他连这样打扮都不难看,头剃得半秃,剃出的高额角上再加这么一排刺。”
三爷就是讲究,发型装束都是时兴的。
银娣一见钟情,就是觉得“顺眼”。
美女其实挺简单。
三爷是爱玩的,做派自然洒脱。
他上楼来,三个女人在外间坐在剥杏仁。他咕噜了一声“大嫂二嫂”,拖了张椅子转了个向,把袍子后身下摆一甩甩起来,骑着张椅子坐下来,立刻抓着杏仁一颗颗往嘴里丢。
瞧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够得上戏台上小生的花式开场了。这种下意识在女人面前的做作一看就是老手。但银娣看爽了,成天对着瘫痪在床的二爷,三爷就是天神下凡来救她的了。
当“他的袍子下摆拂到她脚面上”,银娣觉得“太甜蜜了”,甚至 “在她仿佛有半天功夫”:
这间房在他们四周站着,太阳刚照到冰纹花瓶里插着的一只鸡毛帚,只照亮了一撮柔软的棕色的毛。一盆玉兰花种在黄白色玉盆里,暗绿玉璞雕的兰叶在阳光中显出一层灰尘,中间一道折纹,肥阔的叶子托着一片灰白。一只景泰蓝时钟坐在玻璃罩里滴嗒。
这段场景只一个字,静。
静得荡气回肠。
欲不知何起,也伴着迷人的时刻。
忽然静下来的一霎那,两个情欲男女不着一字,尽通款曲。
仅凭这几秒钟,两人的孽缘定了。
三爷本就那德性,玩惯了。遇到女人傻,自己贴上来,他更好笑了。“我冻死了二嫂不心疼?她管没用,要二嫂管才服。二嫂唱个歌就还你。”句句挑逗,遇到没心的,是玩笑。有心的,当做表情达意了。银娣果然笑不可支,绯红了脸。
听见背后的脚步声,他又把袍子后襟唰的一甩甩上去,站起来向老太太房里一钻。大红门帘在他背后飞出去老远。那一只金指甲套丢在了碗里。
又是一串子小生下场的漂亮身手。
就像是一笔勾销,今天下午这一切都不算,不过是在胡闹,在这里等得无聊,等不及回去找他堂子里的相好。
三爷就是三爷,玩得行云流水,不留一丝痕迹。
其实,三爷一早赶回家里,先去了账房赖着管家立等支钱,再来老太太房里露个脸,碰巧银娣的金指甲套落在眼前,他摸在手里,如果不是银娣反应快,那么,就这么拿走了,或卖或送,都很可能。他可是连老婆的陪嫁首饰都悄悄顺走的。这货的克星,在风月场上,没了银子,谁认大爷。
银娣错会了意,还以为他要拿去当信物。
虽然若有所失,但痴妄执着。
心里的一团暖意上升到天空,遇着冷空气,化作了挥不去的一片云。
龙卷风就要来了……
不管不顾的女人,走进了一条死胡同,便只能把头再往墙上撞。
三爷这样的没落子弟,底气一般了,假象还在,对底层美女吸引力还是很大的。尤其是银娣这样以非常手段进阶浑身一股戾气的女人。三爷要的是银子,银娣要的是孽爱,两股邪气相撞,气压差值增大,各种不均匀,形成龙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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