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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柏林的日子(二) |
分类: 青葱校园 |
留学的第二年,Eric曾动身前往英国牛津大学访问。等他半年后从牛津回到柏林,被安排了一间新的宿舍,室友是两位德国人。因为德国人的朋友很多,每天屋子里都很嘈杂,令Eric感觉很不适应。
有一天,Eric回到旧的宿舍探望摩哥,当摩哥看到前来探访的Eric后非常惊喜,他问Eric为什么不搬回来住,因为屋里还有一个空房间。于是,Eric向校舍管理部门重新申请搬回到了这里。此时,Pramol已经离开了,一位来自塔吉克斯坦的留学生瑞恩刚刚搬了进来。据摩哥讲,瑞恩只住三个月就得回国,因为是交换生的身份。所谓交换生,是指两个国家之间因合作项目而互相推荐本国的优秀学生去对方国家进行短期的访问、学习,而瑞恩就是在这其中被选上的幸运儿。瑞恩学得是农业,平时的大部时间都呆在实验室里,除此之外,他正在利用周末在校外某货运公司打黑工,而这种黑工在柏林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打工者往往拿不到劳务费,却又无处申诉,但是,为了多挣些生活费,瑞恩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开始,Eric因为对瑞恩了解不多,总觉得他每天都早出晚归,神出鬼没的,有时,他会在半夜里匆匆的赶回宿舍。在Eric的记忆里,瑞恩的每一顿饭都很简单,几乎看不到肉和蔬菜,几片面包夹少许的火腿和黄油就打发了。瑞恩的个头很小,黑瘦黑瘦的,他告诉Eric自己的心脏有病,被医生告知只能活八年。虽然,瑞恩看上去很年轻,就像一个未成年的小男孩,但他实际上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在塔吉克斯坦,青年人很早就成家了。瑞恩的英文和德文都很差,Eric跟他交流时,他手上总会拿着一个印有塔吉克斯坦文的外文字典。
瑞恩穿着很是单薄,一件格子衬衫和牛仔裤,从秋穿到冬。柏林的冬天很冷,每逢周末,瑞恩都要早早起来,坐车到很远的郊区为去当搬运工。有一天,瑞恩工作到晚上11点才回来,满是灰土的身体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鼻孔里流出两道青色的鼻涕。瑞恩顾不上洗漱,急急的来到厨房,从冰箱中找出几片剩余的面包,胡乱的吃上一阵子。看样子,他是饿着肚子干完活的。
一天傍晚,瑞恩从实验基地回来,手中拿着一大塑料袋西红柿。他非常热情的让Eric和摩哥品尝,说那是从他们实验田里摘来的,很新鲜。以后,瑞恩在吃饭时,三明治中难得的多了一样蔬菜,就是西红柿片,就这样,同样的食物,吃了很久。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瑞恩也准备离开柏林回到家乡了,虽然他并不想回家。就在回程的前几天,他去那家货运公司要薪水,货运公司想赖账,一直拖延支付。瑞恩跑了好几次,也没有拿到应得的辛苦费。摩哥和Eric听到这个消息,感到非常气愤,纷纷为他出主意。最后,摩哥通过当地的一个朋友帮忙,才使瑞恩几经周折后讨回了劳务费,那是他用了两个多月内的几乎所有周末,才挣到的一千多欧元!而这些钱对瑞恩来说,已经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了,据瑞恩讲,在他的国家,生活成本还是很低的,不像在德国。而在回家之前,又必须将全部欧元兑换成美元,在塔吉克斯坦,只有美元才是被认可的外币。临走的那天,瑞恩将辛苦得来的一打钞票塞进了上衣袋里,之后,拍着鼓鼓的衣袋说,这是他下半辈子的生活费,足够他用很多年。如果有谁想抢他的钱,他会跟谁拼命!瑞恩讲到这里,摆出了一副将要与抢匪肉搏的架式,令一旁的摩哥和Eric感到哭笑不得。
从柏林到塔吉克斯坦,途中需要在莫斯科中转。瑞恩来时,从家至莫斯科的机票是由留学服务部门出的,然后,瑞恩自己负担从莫斯至柏林的火车票。而回去时,为了省钱,瑞恩所选择有交通工具全部是火车,先要从柏林坐到莫斯科,途中穿越了整个西伯利亚平原,然后,再从莫斯科乘火车到塔吉克斯坦,全部路程大约要用三天多的时间,才能辗转到家。这漫漫回乡路,谁又能预料到会不会有意外发生呢,Eric不禁为他那单薄的身体担忧起来,只能默默的在心里为他祝福。
留学期间,Eric的足迹几乎遍布了欧洲的各个国家。每到一处,异国的所见所闻总是令生活充满七彩的阳光,而作为其听众之一,我的思绪总是在故事中飞舞、沉淀,仿佛已置身其中,眼前浮现出美丽的欧洲风光和属于那个国度里的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 温馨提示:瑞恩,这个名字是作者为其取的。据Eric讲,由于与其相处时间很短,不到三个月,已经完全想不起他的名字。之所以起瑞恩这个名字,也饱含了本文作者对其最美好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