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故事的人”:职业作家的精神回游
(2012-12-17 21:2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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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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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12月8日凌晨,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在位于首都斯德哥尔摩老城的瑞典文学院举行文学讲座,约200名听众倾听了莫言的演讲“讲故事的人”。在该演讲中,莫言首先回忆了自己的母亲,并解读了代表作品各自的创作背景,继而说到了获奖后的忧与喜。莫言表示,“自己是个讲故事的人,因为讲故事而获奖”。这些故事,让他坚信真理和正义是存在的。今后,他将继续讲自己的故事。(12月9日《华西都市报》)
一位作家,尤其一位小说家,该当有怎样的自我赋义?为此求解,“讲故事的人”,想必是个不错的参照。与此称谓密切呼应,在娓娓道来的45分钟内,莫言也一再提及“说书人”的古老意象。在莫言看来,对“说书人”的神往与效仿,不仅是自己叙事训练的开端,更似是漫长写作生命的旨归。如果说,威廉·福克纳、加西亚·马尔克斯的传统,给了莫言技术层面的启发;那么,自小根植于心的“说书人”情结,也许就是莫言持续书写的终极动力吧……
在领取诺奖的高光时刻,莫言仍不舍以“讲故事的人”自命,恍惚间将瑞典文学院不大的礼堂,又变成了一个玄妙不已、奥义难测的书场。无论现场听众,亦或千里之外的读者,想必都能理解这种发乎于心的“情绪回游”:登临高峰者,往往愈加怀念,出发之时的宝贵 “第一步”。以“说书人”之名起步,以“说书人”之名荣耀,一以贯之的莫言,无形间一遍遍强调着,自己对“作家”职业最传统、最古典、最保守的认同和信仰。
在此意义上,莫言演讲的最大价值便是,再次诠释了作家群体的职业本义——讲好故事!于此,若非要再加以“多余的解读”,你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提取出更多元的见解。例如,一种“各司其职”式的、对既有秩序的肯定;对知识人“跨界发言”的态度保留;乃至是,谋求“常人化”、拒绝崇高、自摘光环,但求“有限担责”的中庸态度……但,即便你我皆有猜想之权,莫言所要表达的,从不比他已说的更多——“大家争议的莫言,是个与我毫不相关的人”,他如是说!
讲故事,是作家的最大责任,或也是作家的最大贡献。因为,“好的故事”,能承载是非爱恨,从各个角度确立社会的正确价值;“好的故事”,能容纳如烟往事,其中的个体、公共记忆,无疑是影响后世的经验资源;“好的故事”,亦能内涵智识慧意,“故事”所引发的启蒙和思辨,必将推进时代的更迭演绎。诺贝尔文学奖,所考量的乃是严肃文学,此一文体所以神圣且经典,就在于其具备超脱纸面的能量。而这,恰又仰赖一代又一代杰出的书写者、说书人。
莫言,“讲故事的人”,用三个或直白或玄奥的故事,结束了自己的演讲。于是,人们又纷纷猜测,故事之外的“一般性道理”。由此也可窥见,“讲好故事”就可改变好多事情。其实,说到知识人对普罗大众的精神救济,莫言所代表的当是“授人以渔”派:与其讲些浅白、正确的道理,倒不如只讲故事,藉此引导受众习惯思辨、自我启蒙。某种意义上,为什么“讲故事的人” 到底有别“说书人”,或许正根源于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