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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大我十几岁的表姐，在我们县城最好的酒店办婚宴，我第一次知道，还有红酒这种高级的饮品。陌生的环境下，我怯生生地吃着离自己最近的菜，生怕别人发现我的存在。多少年过去了，我已经忘记当天表姐醉成什么样，但我记住了坐我对面的那位姐姐吃菜、说话的样子。她的眼神就如《万物生长》中的范冰冰，杏眼桃花，成熟妩媚。按冯唐的话来说就是，“我在这个故事里陷得比较深。”

“虎狼之作”、“为民除害”、“怀孕”…，这些宣传词语在看《万物生长》之前，我觉得都对，在看完之后，我觉得都错。就好像关注一个有好感的异性朋友的朋友圈，TA随便发点什么，你都会兀自进行遐想一样，有趣。只有一种感觉，从前至后都没有变，那就是李玉的精准度。《苹果》、《观音山》这些标签化的电影，都是李玉对于女性题材精准度拿捏，最好的例证。而看完《万物生长》后，我觉得她对精准度的拿捏，不分男女。

男主角秋水，一共三段感情，小满白露柳青，女朋友按24节气编号。白露，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冯唐的本纪。他的三部曲，以及后来的《冯唐诗百首》，一叠一叠这样子的名字。北京腔、知识分子、率性，对你知根知底，打心底喜欢你，一旦发起狠来，又极具破坏性，“恋恋风尘、“青春无悔”等等高晓松们当年最爱用的词汇，想来都是献给这样的姑娘的。他们是传统的，照顾型的，给予男人安定感的，可以像“妈妈”一样宠你，也可以像“妈妈”一样揍你，如果被她发现你干了坏事的话。不得不说，冲到范冰冰家摊牌耍横的那段，齐溪演的真的非常地道，血盆大口，胡搅蛮缠，那种野蛮粗鄙的劲道，如此的接地气，就好像发生在自己家的客厅。于是冯唐们写诗给她，“可遇不可求的事，后海有树的院子，夏代有工的玉，此时此刻的云，二十来岁的你。 ”

柳青，不出意外应该是YY的。“我要用尽我的万众风情，让你在将来任何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内心无法安宁”，这种长句，一听就不像是女人说的话，像是武侠小说里小龙女或者梦姑会说的话。那是，超出自己经验的异性侵略，并极具传统的女人味，毫无疑问，这些东西往往是无可抗拒的。这是骨子里的东西，就好比《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或者《泰坦尼克号》，柳青的丰腴、风尘世故，甚至灰色边缘，和他们都是一摸一样的，充满着不确定的危险，又充满了不确定的吸引，亦如小时候看到年龄长自己十来岁的漂亮姐姐。范冰冰想来是本色出演，几乎淋漓尽致，勾引、克制、表白、崩溃，这些情绪的细节被呈现的一览无余。尤其是最后一幕，春风十里，不如你。

小满，初恋的延伸，本来应该是“记忆”式的，放在几年前就好，结果被搞的触目惊心，安排的情节是这样的——那年暑假，初恋跟处长跑了，后来念念不忘一直给自己打电话，直至临死还挂念着自己，死了还要拜托丈夫把遗体留给自己…，虽然狗血，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很多男性的心思，当年喜欢过的姑娘，至今还爱着自己。就好像《还在》那首诗所写的那样，这么久了，这么忍了，这么简单的梦里你不容分说地还在。

三个姑娘，组成了《万物生长》的全部，在非常李玉的影像风格下，在冯唐金丝边眼镜的气息下。

然后，猝不及防的响起了张楚的那首《孤独的人都是可耻的》，想起了他们青涩、懵懂，站在万物生长的野蛮之中，等待来自欲望的冲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