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家里穷,可老妈的心不穷。虽然家徒四壁,只有那么可怜的几样家具,可就这么几样东西在我老妈的手里那么一布置,就显得特别有情趣,而且这几样家具还得半年一换位置,老妈说了,这叫常换常新。
那时候没有木地板,也没瓷砖,都是石灰地,我记得老妈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擦地,我们家那石灰地被我妈擦的能当镜子照,后来我长大能干活了,这擦地的工作就归我了,虽然百般不乐意,可老妈大眼睛一瞪那可不是好玩的。
老妈会拉手风琴,可家里没钱买,一到过春节的时候,老妈就把学校音乐老师的手风琴借到家来,每年年三十熬夜的时候,老妈都会给我们拉几段曲子,我印象最深的是一首《多瑙河之波》,我喜欢那旋律,所以就让老妈多拉几次,以至于现在我还能哼哼出那优美的曲调。
工作后,我攒钱给老妈买了一架手风琴,可是老妈因为得了五十肩,手臂也有腱鞘炎,已经拉不动手风琴了,可老妈还是挺开心,她说就摆在那里吧,看着就高兴。然后充满遗憾的老调重弹,你说你要会拉多好啊,让妈也听听。
老妈会唱越剧,我最喜欢听她唱《红楼梦》,她就教我,可我五音不全,怎么也学不会,老妈就一句一句的教我,最后终于学会了其中的一段,当然比我妈唱的差远了,老妈对老爸说,这孩子音乐这方面怎么没随我,我爸说,也没随我啊,我好歹还会吹口哨呢。
我上初中的时候,老妈发高烧,没及时去医院,嗓子从那时开始就哑了。可老妈还是喜欢唱歌,只是高音唱不上去了,她就教我用气嗓唱歌,希望我能唱上去,可我用喉咙唱都不会,这么高难度的更学不会了。
有一次去王府井音像世界,看到有卖王文娟唱的越剧《红楼梦》的磁带,就给老妈买了一盒,那是老妈最喜欢的越剧演员,听着磁带,老妈跟着哼唱了起来,虽然声音哑哑的,很多地方是虚音,但是那神情绝对是专业的。
退休后的老妈开始学画画,报了个老年书画班,跟着一众老姐妹师从海淀一位较著名的画家,家里的宣纸一摞摞的摆在那里,每次我回娘家,老妈都要一张张打开让我看她的进步,从画竹子开始,到画牡丹,然后就是画公鸡还是母鸡,我也没分出来,还有螃蟹和虾,我说,妈您画的螃蟹跟齐白石的有一拼啊,老妈认真的说,是吗,然后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了。
这还不算,又报了一个老年合唱队,因为老妈“精通”音乐,所以合唱队的老同志们推选老妈当指挥兼指导老师,老妈立马儿觉得英雄有了用武之地,跑前跑后的为大伙服务,如果赶上海淀区有什么公益活动需要这个合唱队表演,那是老妈最开心的时候了,跑服装跑道具跑排练,忙的是不亦乐乎。
老妈今年78了,可是看上去也就60出头,为啥呢,她开心啊,她乐观啊,用老妈的话说,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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