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几个调皮的孩子没事掏了个斑鸠窝,窝里有两只小斑鸠,一只掉地上摔死了,剩下的一只便带了回来。看到我了便问我要不要?我说好好的掏什么鸟窝呀?他被问急了便说:我承认我没长大行了不?!我不再问只是说:“把小斑鸠放回去吧。”“不行,放不回去了,老鸟已经飞走了,不回来了。”于是一只毛茸茸的小斑鸠便跟我回了家。小同事还送了我一袋小米让我喂斑鸠,说斑鸠自己还不会吃,要扳开嘴巴喂。
小斑鸠的确不吃食,简直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我心想:这可怜的小家伙从此便改变了命运,本该属于大自然的,恁是来到人工的环境,本来是该让有丰富经验的斑鸠爸妈精心喂养的,现在却让我这个一无所知的人类来安排它的生活,我无论如何是再无法恢复它本该有的生活了,能否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它卧在盒子里,既不慌张也不害怕的样子,仿佛完全明白“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抱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冷漠、孤傲!对给它的食物完全无视。
为了能养活这个小家伙,我狠查了一下资料,原来这是个出生没多久的小斑鸠,应该还属于婴儿吧,此时的老斑鸠会分泌鸠乳来喂它们,说明它现在只会吃流食。喂什么呢?我想到了牛奶,应该算是很有营养的了吧,虽然比不上鸠乳。于是我把牛奶倒在一个矿泉水的瓶盖里放到它面前,它不睬,我便把牛奶碰到它的喙,它因是又渴又饿吧,便低下高傲的头喝了起来,居然喝光了一瓶盖,再倒了一瓶盖也喝得快光了,便不喝了,估计差不多饱了,毕竟这么小的鸟。于是这样过个两三小时我便喂一次,每次都能喝一瓶盖半的牛奶。喝过不久就拉了不少屎,再我没喂牛奶前就没拉过屎,而且还是自己主动喝的,不是扳开嘴巴喂的,说明喂牛奶还是对的。我把小米泡在牛奶中喂它,它光喝奶,不吃米。这样过了两三天,感觉它比来时好像有了些精神,虽然和人不亲近,但是它开始转动小脑袋东看西看的,不似开始时那样目光呆滞的。
这样过了两天,它居然还活着,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便是上楼打开盒子看它是不是还活着,我总担心养不活它。中午回家,我找了个很浅的月饼盒子把它放进去,撒了把小米,让它住到宽敞的房子里而且能晒到太阳。结果它在盒子里使劲蹦,一下两下三下,终于蹦出来了,然后它便径直地走到阳台外面去了,啄啄阳台上的小草,独自看风景散心去了。过了一会儿,我去看它,它躲到了花盆间的小缝里卧着,看起来心情好多了。于是我每天中午回去都把它放出来,它自己马上就奔阳台去了,看来它很喜欢这个地方。一次我要出门了,便把它关在了玻璃门里面,我怕有猫啊或者老鹰什么的来抓了它,结果在玻璃门前走来走去的想出去。
大概第三天的时候,我在屋内听到它细细轻轻的叫声,并不急切,轻轻叫两声,歇歇再叫两声,但是一直没间断。我便来到他跟前,它卧在地上看着我不再叫唤,我用手指头碰碰它,结果它却厌恶地站起来换了个离我远些的地方又卧了下来。唉!我叹了口气起身进屋了,可能在它眼里我是让它家破鸟亡的仇人吧。我突然来了好奇心:成年斑鸠到底是怎么叫的?于是我上网查,一放出斑鸠的叫声我马上就明白了,因为此时不远处正有一只斑鸠在叫!小斑鸠是听到了它的同类的叫声所以发出了呼救声,可惜这不是它的妈妈,不睬它。平时它不敢出声可能是怕引来天敌吧。于是我又来到它跟前,学起了老斑鸠的叫声,结果不得了,它立马激动了起来,抖动着翅膀便扑到我手边上,一边用喙啄着我的手找吃的,把我当老斑鸠了。我马上端来它的牛奶,它便一头扎进去大吃大喝起来,食量立马大增,不但喝牛奶,还把我泡在牛奶中的大块的面包屑给吞了下去。现在我换了个大点儿的药瓶的盖子,而且还添加了面包屑,85℃的杂粮面包,看来很对它的胃口。我终于找到它的接头暗号了,也终于让它有了找到组织的感觉。不过它开始还是很犹豫的,因为每次只要我出现,它便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表现得很冷漠,我想它这时可能在犹豫,这到底是敌人还是妈妈,但只要我一学斑鸠叫,它便马上激动地扑向我。看来它是近视眼,只根据声音来判断。不过一个星期后它终于认识了我,只要见到我便会抖动翅膀向我示好,听到我学斑鸠叫它便抖得更欢了。
找到组织后的小斑鸠心情大好,可能已经忘掉它的亲妈了吧,现在就认为我是它妈了。唉,小鸟的脑容量就是小啊。而且它还很怕孤独,只要一段时间见不着我它便会发出尖尖细细的叫声,那声音又轻又细,就像一根线牵动着你的心,让你感觉它很孤独、很无助、它需要你的陪伴,它还可能饿了渴了。于是我赶紧去喂它,它吃饱了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它喜欢偎着我的手,靠着我的手,你把手挪开一点儿,它马上又偎上来。你把它放在手心上,它便很惬意地眯缝上眼睛睡起觉来,这个时候它就像是一个躺在妈妈怀里的小婴儿吧,感觉又满足又安全的。我怀疑它晚上独自在盒子里是不是睡不好觉,很警觉的,因为没有安全感呀。可惜我不是老鸟,我没法像老鸟那样陪伴它。可怜的小斑鸠!